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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那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老妇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震了一下。然后,她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非人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将那颗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僵硬地转了过来。
昏暗的、惨淡的晨光,勉强勾勒出她的侧脸。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惨白如刷了厚厚的石灰,不见一丝血色。眼睛瞪得极大,眼球浑浊不堪,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空洞地倒映着青瑶的身影。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咯……”的、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带着腥膻气味的、仿佛不是人声的话语:
“走、走了……他们进、进来……搜、搜了一遍……踢翻了柜子……扯烂了被子……没、没找到人……”
她的目光死死粘在青瑶脸上,那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看待妖物邪祟般的、赤裸裸的探究与排斥。
“他、他们走之前说……是奉、奉上头命,抓、抓拿逃奴……悬、悬赏的……”她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颤抖,带着哭腔,“你……你到底是……是人是鬼?!你刚才……刚才去哪了?!”
逃奴。悬赏。
青瑶垂下浓密如蝶翼的眼睫,完美地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淬毒般的冰冷寒光。这个借口,安瑞倒是用得熟练,也够狠毒,足以让她从此寸步难行。
她没有回答老妇人任何一个问题。那些问题本身毫无意义,答案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她只是慢慢地、动作有些滞涩地挪到炕边,找到那双被她脱在一边、早已被冻得硬邦邦、边缘翘起破皮的破烂草鞋,沉默地、费力地套在早已冻得青紫肿胀的双脚上。
每一下动作,都牵动着酸痛的肌肉和冰冷僵硬的关节。
然后,她扶着冰冷的炕沿,站起身。破毡子从肩上滑落,她也懒得去捡。
“婆婆。”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老人。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没有感激,没有恐惧,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冰冷,清晰,斩钉截铁。
“昨夜收留之恩,一碗热汤之谊,青瑶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偿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妇人惊疑不定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铁石坠地:
“我这就走,绝不拖累于您。今日之后,您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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