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历之惑
太初元年正月,长安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春雪。
这场大雪持续了三天三夜,雪花大而松软,从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飘落,像是无数洁白的羽毛,覆盖了未央宫的飞檐,覆盖了同心阁的瓦当,也覆盖了城中那些尚未消融的、关于"将军"的议论。
沈知白坐在同心阁的暖阁中,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却依然感到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他的手指苍白而消瘦,握着一卷竹简——那是太史令刚刚送来的,关于新历推行三个月的民情记录。
"将军死了,又说将军活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将军的墓都建了,又说他在'同心阁'里,这不是骗人吗?"
"什么'转化',什么'共命',听都听不懂!"
竹简上的字迹模糊晃动,沈知白不得不闭上眼睛,让那股从胸口涌上的眩晕慢慢消退。他知道,这是"推力"的代价——元狩六年春,他以兵仙传承推动整个网络,让历史转弯,但也耗尽了自己的生命根基,如一盏黑夜里的油灯,灯枯油尽光亮越来越暗……
"沈家哥哥。"
阿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沈知白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从辽东雪地中走出的少女——如今已是首任"连接者",身着深灰色朝服,腰间玉佩上刻着"同心"二字,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平静的温和,"正好。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阿沅走到他身边,跪下,握住他冰凉的手。那种触感让她心中一紧——太冷了,比辽东的雪地更冷,带着某种生命正在流失的空虚。
"什么忙?"
"替我……向天下人解释,"沈知白将竹简递给她,说话气力好像少了好多。"解释'转化'与'死亡'的区别。解释……将军为什么既死了,又活着。"
阿沅接过竹简,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是误解。他们以为'转化'是骗术,是陛下为了……为了掩盖将军之死的……"
"是人之常情,"沈知白打断她,声音轻却清晰,"人们习惯非此即彼,生或死,存在或消失。'转化'……是第三种可能,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有人用他们能懂的话,解释清楚。"
他转向窗外,看着那片正在飘落的春雪:"我本想亲自去做,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但我的时间,不多了。"阿沅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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