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延伸到心口,是漠北之战留下的、几乎致命的伤口。
殿堂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从某个古老的禁忌中泄露的惊呼。
"此伤,"霍去病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臣本当死。单于的射雕者,箭上淬毒,直取心脏。臣感觉到了,那种冰冷的、正在蔓延的……死亡。"
他……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手指轻轻触碰那道疤痕。那种触碰带着某种遥远的、近乎回忆的温柔:
"但陛下……同病。未央惊变,陛下与臣,同时倒下,同时……抽搐。那种痛苦,那种被无形之力抽取的恐惧,臣……感应得到。不是被拯救,是被分担。是知道,有人,与臣……一起。"
他转向阿沅,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某种感激,正在苏醒:
"阿沅姑娘,以'守护者'之血,为臣缓冲。那种痛苦,那种以自身为代价的……分担,臣永远记得,不是被治疗,是被连接。是'共命'。"
他重新系好朝服,那种姿态,像是在结束某种私密的展示,回归某种公共的陈述:
"'共命',不是无代价,是分担代价;不是无风险,是共担风险。丞相所忧,以'共命'之名,行操控之实,臣亦忧之。但……"
他顿了顿,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某种最后的光芒,正在成形:
"但若因忧其滥用,而弃其根本,是因噎废食。'共命'之核心,在'选择',在自愿。在'一起',而非'被迫'。"
他转向汉武帝,同样感激:
"陛下选择,以帝王之尊,与臣同病。那种脆弱,那种……'一起'面对死亡的……勇气,臣……从未见过。"
他最后,转向沈知白:
"沈司马,以'兵仙'之智,却不'算'臣之胜。那种信任,那种'一起'面对未知的勇气,是臣从未体验过的。"
殿堂中,一片寂静。不是声音的……消失,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那种共鸣带着某种湿润的、近乎温暖的质地,像是从某个古老的、被遗忘的源头,重新流动。
霍去病重新站定,那种姿态,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阿沅姑娘选择,成为'连接者'。臣选择,成为'共命'之节点。陛下选择,以帝王之尊,尝试新的可能。丞相亦可选择。选择相信,或选择反对,但请以'共命'……之方式反对。即与臣对话,与陛下对话,与阿沅姑娘对话,而非以'独断'之名,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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