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白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沫,撑着膝盖站起来。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这具躯体尚未适应那股狂暴的力量。就像一匹野马被塞进了驴子的皮囊,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胸腔发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前世握了三十七年粉笔和钢笔。今生,它们将握剑。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然后是戛然而止的寂静。沈知白抬起头,目光越过燃烧的断壁残垣,落在村庄尽头的那片白桦林。马蹄声是从那个方向消失的,而现在,有脚步声正在返回。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靴子踩碎积雪的声响,金属碰撞的轻鸣,还有……压抑的、兽性的喘息。
匈奴语。沈知白听懂了。前世的学术积累在这一刻变成了活命的本能。那是三个掉队的匈奴骑兵,正在搜刮遗漏的财物。他们发现了什么——或者,什么人。
沈知白没有犹豫。
他弯腰,从脚边一具尸体手中抽出一柄断剑。那是庄中猎户的武器,刃口卷了,血槽里凝固着黑褐色的污垢。剑柄粗糙,磨得掌心发痛。但他握得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雪地里行走,没有刻意隐藏身形,甚至没有加快脚步。那三个匈奴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他们骑着矮壮的蒙古马,从白桦林的阴影中钻出来,皮袍上沾着血,腰间挂着几颗人头——有老有少,发髻散乱,是汉人的发髻。
中间那个匈奴人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染黑的牙齿。他说了一句沈知白听得懂的话:"还有一个书生。细皮嫩肉的,比女人强。"
左边那个已经摘下了弓。右边那个在解腰带。
沈知白停在三丈之外。
他看着那三颗人头,看着那些发髻。其中一颗头颅的主人,他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是庄中的塾师,教他读过《论语》的老人,昨夜还给他温了一碗黍米粥。
"你们,"沈知白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从哪个方向来?"
匈奴人愣了一下。他们听不懂这个汉人在说什么,但那语气里没有恐惧。这让他们感到某种不安,就像猛兽面对静止的猎物时的本能警觉。
中间那个匈奴人骂了一句,催马向前,弯刀高举。
沈知白动了。
那一瞬,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了某种无形的闸门。他看见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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