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浑浊的米酒。香炉里插着三柱线香,青烟袅袅,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升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麻衣,佝偻着背,跪在棺木旁,往火盆里一张一张地添着纸钱。火苗舔舐着黄纸,化作灰黑色的蝴蝶,在空气中盘旋、坠落。
一个年轻妇人,同样身穿重孝,跪在老者身侧,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却听不见哭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灰隼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侧耳倾听。
院内除了哀乐和纸钱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几个穿着军中皮甲、腰佩环首刀的汉子,站在院子角落低声交谈。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灰隼受过训练,听力远超常人。
“……上头说了,抚恤加倍,家里老小,军中会照应。”
“王校尉也是倒霉,偏偏这时候……”
“少说两句,办完事赶紧走,这地方晦气。”
“那老东西和那婆娘,嘴巴严实吧?”
“放心,吓破胆了,不敢乱说。”
灰隼眼神微凝。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和风尘仆仆,迈步走进院子。
“请问……这里是王校尉家吗?”他的声音带着关中口音,有些沙哑。
院内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跪着的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茫然地看着他。那年轻妇人也抬起脸,露出一张苍白憔悴、泪痕未干的面容,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惊惶。
角落里的几个军汉,停止了交谈,手按上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灰隼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普通的脸,朝老者躬身一礼:“老丈节哀。小子是……是从陇西来的,姓李,家中行三。早年家父行商遇匪,多亏王校尉……那时还是王队率,带兵路过,救了一命。家父一直感念,前些年还托人带过信。小子这次贩货路过关中,听说……听说恩公出了事,特来吊唁,送恩公一程。”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发红。
老者怔了怔,似乎想不起儿子何时救过陇西的商人,但看灰隼神情悲切,不似作伪,又想到儿子在军中多年,或许真有此事,只是未曾提起。他颤巍巍地想要起身还礼,却被灰隼快步上前扶住。
“老丈不必多礼,小子是晚辈,当不起。”灰隼顺势扶住老者的手臂,感觉到那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还在微微发抖。他目光扫过老者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悲伤,深处还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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