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一卒,仅凭拿捏人心的阴狠绝境之策,不战便破尽中牟城外所有天险。楼台之内,魏猛依旧独坐无言,城外屏障已然荡然无存。
历经三轮驱民填壕、两次含泪屠戮同胞、一日眼睁睁舍弃地利,中牟全城人心早已全然改换。先前左右为难的愧疚、中途茫然无措的绝望尽数褪去,余下的,唯有渗入骨血、焚灼五脏的恨意。
三万魏军将士个个目眦赤红,紧咬牙关,胸腔积满憋屈、伤痛与怒火。众人恨秦军行事阴毒卑劣,恨白起为破城不择手段。
城外护城壕沟已被彻底填平,所有天险屏障尽数消失,人人心中清楚,秦军大举攻城,必在明日。
沉默闭门整日的魏猛,当夜终于走出楼台。他巡遍全城墙垣垛口,当众重整涣散军心,立下死战之约。壕沟已平,地利尽失,再无半点缓冲余地,更无退路可言,来日秦军必定全军压境,雷霆强攻,一心要踏破中牟。
魏猛当众传下号令:“明日清晨秦军必大举攻城!全军抛却杂念悲戚,紧握兵刃死守城头,死战不退!以我将士血肉偿还连日血泪,以性命抗衡敌军毒计,拼尽秦军精锐,不负信陵君托付,不负大魏社稷山河!”
号令落下,孤城重凝肃杀之气。士卒连夜磨利兵刃、整理甲胄,堆叠滚木火油,排布弓弩阵势,人人怀必死之心,静待天明迎接雷霆一击。全军战意紧绷至极致,只等血战降临。
第四日天光破晓,沉寂多日的秦营终于有了动静。数十万列阵秦军缓缓披甲动身,低沉号角响彻原野,兵阵徐徐推移,漫野黑甲铺展而来,滔天压迫沉沉笼罩中牟城头。
城上魏军瞬间凝神聚力,积压多日的死战之意尽数翻涌,紧握兵刃静待白起总攻。可万众预想之中惊天动地的大举强攻,迟迟不曾到来。
白起用兵素来不循常理,全然逆众人预判而行。秦军只分出数支小队,分赴城池四面城头,展开浅尝辄止的试探佯攻:远阵弓弩零星遥射,阵前小卒假意冲锋,轻架云梯、微动阵脚。
不过象征性绕城冲击一圈,尽数摸清全城防御点位,何处箭矢稠密、何处守军薄弱、何处垛口空虚、何处军心浮动,一一探查分明。短短片刻试探便已完毕,不等魏军正式接战、将士宣泄满腔怒火,秦军即刻鸣金收兵,小队尽数撤回本营,重筑营垒、偃旗息鼓,再度按兵不动。
方才熊熊燃起的死战火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满腔滔天恨意、蓄势已久的血战锐气、以身赴死的决绝尽数堵在胸腔,无处宣泄。城头三万将士僵立原地,心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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