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之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不止普通士卒心神耗竭,连魏猛与各级将校,皆是痛入骨髓,难抑悲凉。
中军帐内灯火孤寒,诸将默然梳理战局,心中皆是透亮。白起此计阴毒无穷,无休无止。魏地疆域辽阔,百姓数不胜数,秦军兵锋所至,随意掳掠驱赶,易如反掌。今日驱万人,明日亦能驱万人,眼前之人杀得尽,天下黎民杀不完。
只要魏军肯放箭,白起便日日驱民逼战,以魏人之血,摧折魏人之心。放箭,则罪孽缠身,军心溃散;不放,则壕沟尽平,城池转瞬告破。
连日屠戮同胞的负罪、无力破局的憋屈、预知来日惨剧的绝望,沉沉压在每一人心头。守军经年沙场练就的铁血胆气、死战战意与一身傲骨,在这场无休止的自相残杀中,被一点点碾得粉碎。
第三日天明,晨风拂散城头薄霜,城外熟悉的悲哭再度如期而至。
又是上万魏国百姓,被秦军铁甲利刃驱赶着踉跄而来,柴捆土袋重又扛上肩头,颤抖的身形、绝望的啼哭,依旧是昨日重现的人间惨状。
只是这一回,城楼之上再无严阵以待的肃杀之气。
魏猛独自退入中军楼台,紧闭帐门,静坐不语。他不再登楼远望,不再俯瞰惨状,不再开口传令。两日亲颁放箭之令,两日城下血流成河,他虽守住了壕沟屏障,却熬碎了本心良知,耗尽了所有死战的决绝。
他心中了然,这般屠戮循环往复,永无止境,到头来终究毫无意义。
主将缄默不言,军令悬置落空。城头数万将士握弓的手微微发颤,起初尚有老兵依循旧习拉弦搭箭,指尖绷紧,预备等候号令。可城下同胞撕心裂肺的哀求、瑟瑟发抖的模样声声入耳、历历在目,前日鲜血未干,昨日尸骨未寒,杀完这一批,还有下一批,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第一支羽箭轻轻落回垛口。紧随其后,第二支、第三支……满城紧绷的弓弦尽数缓缓松弛,数万守城士卒尽数放下长弓,无人再愿对同胞挥动箭刃。
众人静立城头,目光麻木悲凉,满心无力,怔怔望着下方。万千百姓再无箭矢之危,只得在秦军逼迫下,哭惧交加,一步步上前填土堆柴、夯实壕道。
整整一日,整座城池寂静无声,唯有旷野哭声连绵不绝。
夕阳西垂,暮色漫覆四野。中牟城外一道道护城壕沟,终究在满城将士的不忍与沉默里,被一寸一尺彻底填平。外壕尽失,通往城门的通路彻底敞开。
白起围城三日,未损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