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魏营的斥候战报,以秦军最快传骑之制,火速递入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初时尚显松弛,白起身披重甲踞坐案前,甲胄未卸。诸将分列左右,传阅战报,见文中所载魏武卒逆势反冲之事,神色皆添凝重。众人纷纷开口献策,所言皆是常规攻守伐谋,议论纷杂。白起始终缄默不语,不置可否,亦不打断,只垂眸静坐,神色沉静无波,宛若静听闲言。
片刻之后,诸将轮番陈策完毕,帐中骤然安静,唯余帐外长风拂动幔帐的簌簌轻响。
空气悄然凝滞。
一名副将正欲补言献策,抬眼之际,恰与白起抬眸的目光相撞。那眼神平淡无锋,却自带万钧沉压。副将喉间一紧,到了唇边的话语尽数咽下,躬身垂首,不敢多言。
“明日拂晓,全军拔营。”
白起声线低沉不高,却字字清晰,横贯整座军帐,顷刻间压灭帐内所有余论。
“前部中军,推进至成皋外侧三千步,就地立寨,严守界距,不得越线。”
“前部右军,逼抵魏营两千五百步扎营,列阵警备,蓄势待命。”
“前部左军,直趋韩军阵地两千步之外,构筑营垒。”
“三军皆依秦军营制筑寨,壕沟、栅墙、弩台、斥候布防,一应规制俱全,违令者,军法论处。”
三道军令接连落定,通篇未提主攻、攻坚之语,只精准划定各部驻军方位与对峙距离,条理分明,不容置喙。
帐下诸将皆是一怔,两两对视,心底各存疑惑。
直至此刻,众人依旧揣摩不透主帅心机——秦锋所向,究竟是赵、是魏,抑或是最弱的韩军?
然秦军军规森严,王龁之下,白起军令如山,无人敢当众追问,更无一人胆敢质疑。
轰然一声闷响,帐内诸将齐齐躬身抱拳,齐声领命。雄浑规整的喝声,裹挟着秦军与生俱来的肃杀凛冽,震得帐内空气沉沉一荡。
方才散漫松弛的帐中氛围一扫而空,彻头彻尾化作军令如山的紧绷肃静。诸将依次起身,敛步退帐,步履匆匆,各自归营调度,筹备来日开拔诸事。
大帐之内,最终只剩白起一人。案前烛火摇曳跳动,明明灭灭间,映着他沉静漠然的侧脸,心思深藏不露。
天下诸侯,联军诸将,无人能勘破他的布局筹谋。
翌日拂晓,夜色将歇,东方天际漾开一线鱼肚白。
秦营号角骤然长鸣,刺破黎明寂静。整齐厚重的步履踏震大地,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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