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了他的手臂。“笑一下。”王国平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开,但陈雅姿笑了,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
高大海没有来。他还在H国,在首尔的医院里。昨天晚上他给王雷打了电话,说医生说他下周可以出院。出院之后还要在首尔待一个月,做最后的康复训练,然后参加H国的高考。考完试,回国。
“雷子,成人礼快乐。”他的声音在电话里被国际长途的延迟拉得有些模糊。“等我回去,咱俩补一个。买两瓶白的,你一瓶我一瓶,谁不喝完谁孙子。”
王雷当时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向善市夜景。“行。”
——早上七时二十分,**台上,校长试了试麦克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正,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他在向善一中待了大半辈子,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从来不需要演讲稿。他抬起头,目光从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告别。操场上安静下来,连风都收了声。
“同学们。”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不响,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今天,你们十八岁了。”
他停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在这所学校工作了二十多年,送走的毕业生一届比一届多,一届比一届远。有的去了北京,有的去了上海,有的去了国外。走的时候都说会回来看看。回来的人不多。不是不想回来,是回来一趟不容易。车票贵,时间紧,爸妈盼了一年,只能在家待几天。”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但我想告诉你们,不管走多远,这里永远有个地方等着你们。不是等我,等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站几年?是等你们自己。等你们回来看看,十八岁的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
台下有个女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
“二十天后,你们要高考了。高考是什么?是一场考试,是一张卷子,是一个分数。但它不是你们的人生。你们的人生,在走出这个校门之后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比高考难得多。会遇到不讲理的人,会遇到过不去的坎,会有想哭的时候。那时候,想想今天。想想十八岁的自己,站在这个操场上,穿着白衬衫,太阳照在脸上,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你们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们。只有一句话——不管以后成了什么人,别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这里的水土养大了你们,这里的街巷认识你们。累了,就回来。走不动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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