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3日,周五,三月廿二。清晨六点,省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
走廊里的日光灯亮了一整夜,光线白得发青,照得墙壁上的防撞扶手泛着冷幽幽的光。韩秋明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脊背挺直,一夜未合眼。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膝头,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旧手表——秒针走得安静而执着。
护士推着小车从走廊尽头过来,橡胶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她停在病房门口,看了韩秋明一眼,压低声音:“韩队长,您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一会儿?病人醒了我会叫您。”
“不用。”韩秋明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板,“他夜里动过吗?”
“翻了几次身,没醒。生命体征平稳,毒性基本清除了。”
护士推门进去,韩秋明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病床。张志明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灰白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早上七点,向善市,和平街道327号。初夏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王雷的眼皮上。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伸手摸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短信。摇篮系统一夜安静,灰色预警没有再亮。
他坐起来,看着窗台上的栀子花。花谢之后,枝头冒出了新芽,嫩绿的,蜷缩着,像婴儿攥紧的拳头。楼下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沙沙沙,单调而绵长。远处有早点摊的吆喝声,混着油条下锅的滋啦声。
陈雅姿在厨房里忙活。小米粥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葱花炝锅的味道。王雷洗漱完,坐到餐桌前。今天早上的粥稠了一些,上面飘着几粒红枣。
“妈,今天粥不一样。”
“加了红枣,补气血。你最近脸色一直不好。”陈雅姿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又从锅里捞出两个煮鸡蛋,放进凉水盆里泡着,“吃完去学校,放假也别落下功课。”
“嗯。”
王国平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胸口“荣华国际大酒店”的字样洗得有些发白。他在门口换鞋,回头看了王雷一眼。“小雷,昨天酒店里来了个客人,住601,就是林万年他妈以前住的那间。”
王雷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人?”
“登记的名字叫陈志远。三十出头,说是从C国来做生意的。”王国平压低了声音,“我查了他的登记信息,护照是C国的,但签发地是新疆。”
王雷放下筷子,抬起头。“他住了吗?”
“住了。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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