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电话。
“杨哥,”林澈的声音有些疲惫,“您下午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我写不下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不能……来一趟?”
杨帆到的时候,看到林澈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墙,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好几张揉成团的纸。吉他靠在沙发边,琴弦上还别着一个变调夹,看样子是弹到一半扔下的。
“来了。”林澈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打扰您了。”
“别客气。”杨帆在沙发对面坐下,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纸团,“写了几天了?”
“五天。写到第二段副歌就卡住了。”林澈揉了揉太阳穴,“我妈在隔壁午睡,我不敢弹,怕吵醒她。不弹又写不出来,坐着干想更写不出来。”
他弯腰捡起一个纸团,展开递给杨帆。
杨帆接过来,看到上面写了不到十行字。字迹很乱,有些地方涂改得看不清。他读了一遍——第一段写的是一些记忆的画面:巷子口的路灯、傍晚的炒菜声、母亲在缝纫机前弓着的背影。第二段副歌只有三行,被划掉了两行,剩下那行写的是:
“我欠你的,一张车票的距离。”
“我总觉得不对。”林澈说,“‘欠’这个字太重了,又太轻了。重到我写出来就觉得假,轻到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杨帆没有说话,把那张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杨哥,”林澈忽然问,“您觉得……一首歌要写到什么程度,才算‘写完了’?”
杨帆想了想:“你觉得它能表达你想说的了,就算写完了。”
“那如果永远表达不了呢?”
“那你一直在说,就一直在写。”
林澈怔了一下,好像被这句话击中。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些揉成一团的纸,又抬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隔着一扇门,他母亲正在午睡。
门缝里传来轻微的鼾声,很均匀,很安稳。
林澈闭上眼,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靠在沙发边的吉他,重新坐下来。
他没有弹唱,只是开始拨弦——一个很简单的和弦进行,C大调到G,再到Am,再到F。他拨得很慢,像是用手指在试探一条陌生的路。
杨帆没有打扰他。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林澈反复地弹那几个和弦,偶尔停下来在纸上写几个字,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拨错一个音又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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