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押着粮车往北去的商队也要思量。你一言既出,牵动的是千里之外几十万人的心。忠言要进,可也要看时候。”
“臣请陛下,”魏征转向御座,深深一揖,“留季慎之奏,缓行其议。待百济既定,国势稍安,再将此事付朝堂公议,方是持重之道。”
这一番话,比房玄龄更直白——魏征是以“直臣”的身份,几乎明说了:诸位,季慎虽然不懂事,但是个人才,别太过了。
殿中不少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一为宰辅,一为谏臣,二人同时转圜,已是给了季慎天大的台阶。
只要他顺口应一句“容后再议”,此事便可揭过,既保直言之名,又免树敌之实。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御史身上。
季慎却缓缓抬起头。
“房公、魏公之言,臣感佩于心。”
他先向二人各施一礼,礼数周全,一丝不苟。随即,他直起身,声音竟比方才更稳,“只是,某不能接受。”
殿中一片死寂。
房玄龄眉头微蹙,魏征亦眯起了眼。
“房公说,国体要粮草撑着。”季慎道,“臣以为,粮草要人心撑着。人心若散,粮草愈多,愈发是祸。魏公说,臣一言牵动几十万人的心。可臣更怕的是——若今日不言,明日打下百济,掳回的俘虏标价于市,消息传遍四海,那时牵动的就不止几十万人了。”
他转向御座,再拜,伏地不起:“臣请陛下不必缓议,明发诏旨,禁绝捕奴贩卖。前线粮草,臣愿与诸公同议别策;诸家输将之功,请以田土盐铁勋赏酬之,不以人身酬之。若因臣一奏而绝粮,臣愿以身当其罪;若陛下留中不发,臣宁可不做这个御史!”
“季慎!”房玄龄终于沉了声。
“房公。”季慎伏在地上,却抬起头来,“臣出身寒门,少时见乡里饥荒,人相卖鬻,父子相弃于道。那时臣便想过,若有一日执笔在朝,见有人以人为货,必不能闭口。今日若因畏祸而不言,那臣读的书便都白读了。”
这一句,把房玄龄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殿中那点勉力维持的平和,到此彻底碎了。
原本已经打算顺着房玄龄、魏征的意思,把这件事含糊过去的几位世家大臣,此刻脸色一个个沉了下来。
最先出列的,是荥阳郑氏出身的散骑常侍。
他冷笑一声,向御座一揖:“陛下,季御史口口声声‘以人为货’,”荥阳郑氏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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