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济,泗沘城,王宫。
这一夜,宫中的灯火比往日更早地熄了大半,可扶余义慈却毫无睡意。
扶余义慈独自枯坐殿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把传国的大印,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大唐此来,欲一举荡平百济’的话。
他抬眼望着殿外沉沉夜色,忽然觉得,这座被百济经营了百年的王城,正有一张看不见的巨网缓缓收紧。
扶余义慈知道,百济东邻新罗,本有宿怨,前番新罗求援于唐,正是百济步步紧逼所致。
如今新罗得了大唐做靠山,转头便要联合唐军,来算这一笔旧账。
百济夹在强唐与新罗之间,又隔着一条大海,进退维谷。
“早知当年,本王拼了命也要灭掉新罗,不然何至于此啊。”
他低声道。
次日一早,宫中百官议事。
大殿内,百济的相臣、诸佐平、各道军主、掌贸易的官长,分列而坐,气氛却沉得可怕。
谁都不敢先开口,仿佛一开口,便会把麻烦引到自己身上。
扶余义慈坐在上首,环视众人,声音干涩:“想来诸位都已听闻,大唐欲对我百济用兵,兵锋已陈于辽东、新罗之间。朕今日召诸位来,是要商议,我百济的局势。”
殿中一片静默。
良久,一名老臣才颤声道:“大王,大唐之强,非我百济所能敌。昔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尚且不能竟全功;如今大唐太宗,一战而覆高句丽,辽东已入其囊。我百济国小力弱,若与大唐正面相抗,无异以卵击石。
且如今全国举兵备战,对于全国百姓而言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啊,如今国内不少地方已经怨声载道,若是继续下去,怕是大唐还没有打过来,我百济就要先乱了啊。”
“正是。”
另一名臣子接口附和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百济全力备战,如今府库已经岌岌可危,若是继续下去的话,根本撑不了月余。依臣看来,不如再次遣使臣,向大唐求和,称臣纳贡,以求保全宗庙。”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的军主却霍然起身,厉声道:“求和?纳贡?难道你们忘了此前我百济使臣,被那大唐以何等条件羞辱?罢兵、还新罗之地、遣世子入质长安——此等条件,无异于我百济自缚双手,任人宰割!若真依了他们,我百济便再无抬头之日!”
“可若不依,又能如何?”
那之前开口的老臣颤声道,“我百济的国力根本耗不起啊!若是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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