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顺着他所指望去。
那壮汉一身旧袄,面庞黝黑,粗糙的指头按了手印,领了工牌,又从棚里领到一小袋当日的口粮,脸上的神情,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欢喜。
李承乾接着道:“舅舅可知,这朴姓农夫,前两年便是被高句丽官府征去修城,寒冬腊月,干粮不足,家里妻子染了风寒,没有钱医治,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家里只剩下老母跟两个孩子,只剩他一人苦撑。
而大唐平了高句丽后,给他分了十几亩田地,虽说不至于让其一朝富裕起来,但至少家里人不用担心没饭吃了。
这样的人,你叫他去恨大唐,他恨不起来,而且大唐给他田地,让他一家人能活下去,甚至日子还有了盼头。”
“孤初到平壤时,就命人下去问过,这些百姓最担心什么,答得最多的,不是亡国,是担心接下来大唐颁布的徭役。”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忌,“孤给他们钱,给他们饭,给他们体面,他们自然不会恨大唐,就说之前渊承烈试图刺杀孤为何那名叫高胜的人甘愿冒着风险通风报信?不就是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
说着李承乾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舅舅你想想,像是一个被压榨了半辈子的人,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你来干活,我给钱,管饭,伤了有人医,家里还能免役,他会怎么选?”
长孙无忌沉默了。
“他当然会选那个给他钱,能让他吃饱饭的。对于这些百姓而言,你跟他们谈什么国家大义,他们听不懂的,只有填饱肚子后他们才会考虑这些东西。
倘若当时的高句丽真的让百姓吃饱肚子,安居乐业,估计这些高句丽人死也不会投降的。
就像是我大唐如今,大唐百姓安居乐业,倘若有人想要破坏他们的生活,不用朝廷动员,这些百姓就会先不干了,这就是血税,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至关重要。”
棚前,那朴姓壮汉已领了工牌,转身要走,却又回头,朝棚里的汉吏笨拙地拱了拱手,才大步离去。
长孙无忌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孤雇他们,不是要他们当牛做马。”
李承乾接着道,“孤要辽东的矿、辽东的树、辽东的路,孤要这些资源运出去,变成大唐的铜铁、军械、粮秣。可这些东西,不能靠刀架在脖子上从百姓手里抢。”
他指了指那招募棚:“舅舅且看,今日愿来者,少说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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