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酸罐放在案上,转向弟子们,神情郑重起来:“你们可知,今日这一罐不起眼的酸水,于大唐意味着什么?”
弟子们面面相觑,皆不敢答。
“罢了,容我一桩一桩说与你们听。”
袁天罡在案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膝上,纸上密密麻麻画着许多器物与符号。
这都是他跟李承乾在闲聊的时候汇总出来的。
“天下之物,有酸、有碱,为造物之根。”
他指着纸上的三处,“酸者三,曰硫酸、曰硝酸、曰盐酸;碱者二,曰纯碱、曰烧碱。此五物,合成一家,若能齐备,便是开物成务的钥匙。”
“先说这硫酸。”
他点了点第一处,“你们方才见过,铁入其中而蚀。为何贵重?因天下万般金属,皆藏于矿石之中。寻常熔炉只能炼富矿,贫矿、杂矿,火再猛也炼不出精铜精铁。而硫酸能浸溶矿石,把铜、铁、铅、锌自矿粉中一一浸出,此为湿法取金。贫矿皆成可用之矿,大唐的铜铁之数,便可凭空翻出几倍来。”
弟子们眼睛渐亮。
“此其一,其二,”袁天罡又点第二处,“硫酸为母,无它,则硝酸、盐酸皆无从得。故而这一味,是整座工造坊的根基。眼下产量还低,只够小小一炉,往后须得建起连排大窑,方能供大唐所用。”
“先生,”方才那名眉目清秀的弟子问道,“那硝酸、盐酸,又是做什么的?”
“问得好。”袁天罡道,“硝酸性最烈,能化硝石为水,是炼丹诸物中最凶的一味。尔等可知我大唐目前正在研发使用的一款火器药,便名为无烟火药,胜于如今的黑火药百倍,其成,非硝酸不可。又,金银混杂时,欲分其纯,也须用硝酸。
至于盐酸,性稍和缓,专事洗炼——铁器铸成,表面一层粗皮锈壳,用盐酸一洗便净,精工细作,皆赖于此。”
他顿了顿,又指向后两处:“碱者,纯碱取于碱蓬、盐碱地,如今坊间洗练便用,用量最广;烧碱则以纯碱合生石灰而成,专能化脂、脱垢、制皂。大唐造玻璃、造纸、精织布帛,都离不开它们。”
一名年纪最小的弟子忍不住嘀咕:“先生,这般多的用处,听着玄乎,可这一炉硫酸,不也只蚀坏了几片铁么?”
袁天罡朗声一笑,招手唤他近前:“来,我教你掂量掂量这一罐的斤两。”
他取过那罐酸液,又取几样物件,一件件演示。
铁片浸入,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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