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缕白烟,落在清水里,竟化作一丝丝酸意,刺得人鼻喉发紧。
有弟子忍不住掩鼻,被袁天罡冷喝一声:“忍着!此烟乃绿矾之精,落在人身上不过呛鼻,落进眼里便是大祸。日后出入,必以湿布掩面。”
弟子们忙低头应诺,各自用湿布缠了口鼻。
烟越来越浓,袁天罡亲自守在冷凝管旁,不时以手背试那陶管温度,眉头紧锁。
约莫半个时辰,他突然低喝:“撤火!快!”
执扇弟子手忙脚乱地撤去柴火,窑温骤降。
可就在这一瞬,只听陶釜内“啪”地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黄烟自釜缝间蹿出,直冲屋梁。
“退后!”袁天罡一把将身旁的弟子拽开,自己也侧身避开那阵黄烟。
烟散之后,众人再看,那陶釜的封泥已裂开一道口子,釜内的绿矾烧过了头,成了一摊焦黑的渣滓。
“先生,这……”有弟子脸色发白。
袁天罡却不见慌乱,只蹲下身,用铁钳拨了拨那焦渣,又抬头望了望那窑,缓缓道:“火候过了。绿矾之精,藏之甚紧,须当文火慢逼,容它一丝一丝地吐。火太猛,它反而收势,宁可少得,不可躁进。”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来,这一炉,算作给你们的头一课。”
弟子们默默重新装填绿矾、修补封泥。
这一次,袁天罡手把手地教执扇的弟子控火:“前段文火,使水气尽去;中段中火,逼它吐精;末段猛火,却只一霎,随即撤柴。三步,一步不可错。”
如此反复,一炉又一炉。
其间又炸裂过两次,一名弟子被飞溅的渣土烫了手背,袁天罡亲自用清水冲了,又敷上药膏,沉声道:“做这一行,皮肉之苦是家常便饭。你们若连这个都怕,趁早改学别的。”
那弟子咬着牙道:“弟子不怕。”
直到日头偏西,第三炉终于成了。
冷凝管口不再有呛烟,陶罐里的清水,此刻已成了一罐色泽微黄的酸液。
袁天罡用竹签蘸了一点,凑近闻了闻,又取一片薄铁,浸入片刻。
只见那铁片表面,竟慢慢泛起一层细密的锈泡,数息之间,铁片边缘便薄了一分。
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成了。”
袁天罡将那罐酸液小心封好,语气难得地透出一丝欣慰,“此物名矾油,学名硫酸。铁见之则蚀,铜见之则溶,金石草木,皆不能当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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