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孤有几句话，请贵使原话带给扶余义慈。”
“殿下请讲。”
“其一，大唐受降，只要真心，不要虚辞。百济若降，便当一体遵行大唐军费分任、物资协济之制，与高句丽无二，不容讨价还价。”
“其二，百济若心存观望，以请旨为名，行拖延之实——孤的耐心，没有那么长。来年春暖，孤不介意，亲自到泗沘城下，与扶余义慈当面议一议这归降之事。”
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却一刀刀的插在了沙余氏的心上。
沙氏余伏在地上，身子几乎要贴到青石地面，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一直透到指尖。
他张了张嘴，却再吐不出半句讨价还价之言，只余一句：“外臣……遵命。外臣必将殿下之意，原原本本，禀明大王。”
李承乾微微颔首：“贵使既奉国命远来，一路辛苦。且请在平壤歇息数日，待孤遣人备下回书国礼，再行启程。孤再命人引贵使，看一看平壤城中的大唐气象。”
沙氏余叩首谢恩，带着满身冷汗退出大殿。
步出宫门时，秋阳正盛，他却觉得浑身上下，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随行的副使扶住他，低声问道：“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那大唐太子，竟连半分余地都不肯留。”
沙氏余闭了闭眼，良久才哑声道：“我原以为大唐初胜，锐气虽盛，却也贪功求名，可以周旋。可我今日才算看清——那位太子，还有他身边那一班文武，胃口不是一般的大。他们不是要百济臣服的一个虚名，是要百济，实实在在，把国中一半的膏血，用来供养大唐。”
“那咱们回去，大王能应允么？”副使声音发苦。
“应不应允，岂由得咱们？”
沙氏余苦涩摇头，“你方才没听见么？那位殿下说的很明白，咱们若不应，来年春暖，那便是兵临泗沘城下。高句丽何等大国，尚且一朝覆灭，百济，又凭什么挡得住？”
他望着平壤城头猎猎翻飞的大唐龙旗，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回去吧，把那位大唐太子的话，原原本本带给大王。至于该如何决断，那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数日后，百济使团辞别平壤，原路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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