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骗一回,疼了,等着长好。”
“爹娘走了,媳妇跑了,兄弟死了……疼得睡不着,可还是等着它长好。”
“长好了,留个疤。”
“一辈子下来,满身都是疤,满脑子都是杂念。”
“每个凡人的一生,都在经历着不断受伤,又不断愈合的过程!”
“这,就叫做人生!”
风停了。
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了嘴。
阳帝站在那,一动没动。
可他脑子里乱了。
快餐店门口那个徒手抓饭的新人骑手,旁边老骑手递过去的那盒饭,扯着嗓子骂人又笑的脸。
暗巷铁门后头那个女人,蹲在校门口给孩子擦脸,眼泪憋在眼眶里,愣是没掉下来。
还有他自己。
一千年。
祠堂,香火,蒲团,崇元的眼睛,崇元的耳朵。
冷的。
全是冷的!
两拨画面在他脑子里撞,撞得稀碎,又拼回去,又撞碎。
“杂念……杂念……”
他念得越来越快。
崇元那张稚嫩的脸开始扭曲,一边嘴角往上扯,一边往下坠,看着像在笑,又像要哭。
下一刻,阳帝猛然抬头。
一把揪住了刘年的衣领。
“杂念!”
“给我杂念!”
“我要杂念!!”
吼声炸开。
不带半分帝王威仪,嘶哑,破音,像个饿急了的叫花子扒着人家门框讨饭。
刘年被他拽得往前一倾,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这么看着。
看着阳帝眼白上,一根黑红的血丝爬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从眼角往瞳孔里钻,密密麻麻,跟活物似的。
那是阴王。
被硬吞进去的阴王残魂,还有那八条阴脉,镇了这么久,一直没吭声,现在道心裂了条缝,它们就顺着缝往外拱。
刘年眯了下眼。
开始了!
这具拼起来的神躯,从里头开始烂了。
几步开外,那张缺了个角的石桌边上,一个正趴着下象棋的王大爷手一抖,一枚“炮”啪嗒掉在了地上。
王大爷也没捡。
他慢吞吞直起腰,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往这边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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