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侯爷,您这是犯哪门子邪?”
赵庸闭着眼,听了十个呼吸。
直接弹起身,反手抽出战刀。
“传令!全体上马!往东撤出三十里!快!”赵庸扯着嗓子爆吼。
王大疤一头雾水:“往东?那粮营不管了?弟兄们拼死烧粮图啥?”
“管个屁!”赵庸反手一巴掌,抽在王大疤铁盔上,拍出脆响:
“拿你的耳朵贴地听听!那是骑兵冲锋的动静?那是几十万双鞋底板在拿命砸地!”
王大疤脑子嗡嗡响,脸上刀疤直抖:“几十万人?沙哈鲁把别迭里达坂攻破了?主力压过来了?”
“放屁!”赵庸翻身跃上马背,战刀指着北面漆黑夜空:
“老子打一辈子仗,正规军冲锋有鼓点压阵。这步子杂乱无章,全无停顿。这是兵败如山倒!这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撵着跑!”
赵庸直起腰板,望着夜幕,粗糙的老脸上扯出一个让人发毛的笑。
“徐辉祖这小子,干了件了不得的脏事。他把沙哈鲁那四十万人,活生生打成了过境蝗虫。”
赵庸夹紧马腹,刀尖直指远方灯火通明的屯粮大营。
“四十万饿了三天的蝗虫,后头还有大明火铳催命。你当这帮饿鬼看见前方粮仓会讲规矩?”赵庸盯住王大疤:
“你这七千人现在拦在道上,浪花都翻不起一个,转眼就被踩成肉泥!让开道!让他们自个去啃自家的骨头!”
军令传下。七千大明残兵不再多言,迅速翻身上马,融入暗流,朝东侧平原疾驰退去。
赵庸撤离不到半柱香。
帖木儿屯粮大营。
中军大帐内,炭火炉烧得极旺。
一只剥洗干净的烤全羊架在铁签上,油脂滴落炭火,滋滋冒烟。
守将兀鲁伯,沙哈鲁亲信。
此刻正靠在雪豹皮卧榻上,手里端着纯金波斯酒杯。
他将杯中马奶酒一口闷干,金杯随手砸在羊毛毯上。
“这破地方!前线在杀汉人抢女人,老子就得窝在这个破谷口,替他们看守这堆陈麦子!”
帐外风雪呼啸。
“报——”
厚重毡帘被粗暴撞开,一名哨官满身泥水。
“放肆!”兀鲁伯拔出腰间短刀:“大营重地,连点规矩都没了?”
哨官脑门重重磕在木板上,带着哭腔:“将军!北边……北边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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