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溶月。但溶月死了,死了十六年。怎么可能还有姓溶的人?是巧合,还是……他没有追问。他怕追问下去,会问出他不想知道的东西。
“你小心点。”他说。
谢昕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我知道。”他走了。云衍蹲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溶。他想起那本黑色封面的书,想起那些信,想起那个名字。月光落在水面上。捞不起来的那种。他站起来,往回走。
那天夜里,他没有扎针。他坐在墙角,把那本书从怀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溶月的信。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东西。但这一次,他看的不是内容,是字迹。溶月的字很清秀,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像她这个人——不张扬,不急躁,一步一步走。他盯着那些字,盯了很久。然后他合上书,闭上眼。
溶。这个姓在青云宗很少见。他娘是孤儿,被师父捡回来养大,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那这个“姓溶的女人”,是谁?是她娘家的什么人?还是……只是巧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谢昕已经被卷进去了。那个女人的出价很高,比薛二娘高得多。谢昕说“我得活着”——这句话他懂。在杂役院待了七年的人,比谁都知道活着有多难。为了活着,人可以做出很多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顾渊明说过的话——“你以后也会怕。但怕的时候,记得想想娘。”他想了想娘。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女人。然后他把书收进怀里,躺下。
第二天,他去了藏经阁。顾渊明不在。他在书架间等了一会儿,又到门口看了看,没有人。藏经阁的门开着,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书页吹得哗哗响。他走过去,把那些书页压住,找了一块石头压在边上。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顾渊明的——顾渊明走路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这个脚步声很轻,很快,像有人在跑。他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的。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是外门弟子的制式,但道袍改过,腰身收得很紧,袖口也窄了,不像练功服,更像是一件常服。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几缕散下来搭在耳侧。脸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像剥了壳的鸡蛋。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黑曜石嵌在眼眶里,看人的时候微微往上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不是轻蔑,是好奇,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她站在门口,看着云衍。目光在他身上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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