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叶上蹭了蹭,站起来,继续走。
傍晚收工后,他没有回通铺房,直接去了黑市那条路。他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谢昕才从林子里钻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褐色的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新的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腕骨一直划到肘弯,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你受伤了。”云衍说。
谢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扯了扯袖子盖住。“小事。”他靠在树上,从怀里摸出一块饼,掰了一半递给云衍。云衍接过,没有吃。“昨天夜里,你去哪儿了。”
谢昕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云衍,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眯,像猫被太阳晃了眼。“你看见我了?”
“看见一个影子。”
谢昕沉默了一会儿,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我去见了一个人。”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像怕被风听见。
“谁。”
谢昕没有回答。他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他转身要走。
“谢昕。”云衍叫住他。
他停住,没有回头。
“你手上那道伤,不是划的。是被人抓的。”云衍说,“五道指印,间距很宽。抓你的是个女人。”
谢昕的肩膀绷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淡淡的、像水面油花一样的笑,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之后、不得不笑的笑。“你看得挺准。”他说,“是个女人。外门的。她找我帮她送点东西。”他顿了顿,“你别跟薛二娘说。”
云衍看着他。“送什么。”
谢昕转过身。月光下,那张瘦削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被刀切开的苹果。“一些药材。她从药田偷的,让我帮她卖掉。”他走过来,在云衍身边蹲下,压低声音,“她出价很高。比我跑十趟都赚得多。我知道这不地道,但薛二娘那边压价太狠了。我得活着。”
云衍没有说话。他看着谢昕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细长的,还是像猫的,但里面多了一样东西——不是贪婪,是更深的、更黑的东西,像一口井,你站在井口往下看,看不见底,但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叫什么。”云衍问。
谢昕沉默了一会儿。“溶什么……溶月?不对,不是溶月。是另一个字。我想不起来了。反正姓溶。这姓少见,我就记住了。”
云衍的呼吸顿了一下。溶。这个姓他只听一个人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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