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泪珠子。
她身上披着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看着就让人心疼。
「陈大哥————」
她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你回来了?」
陈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叹息,也没多问,只是温声说道:「我听娘说你没吃饭。」
「我今儿个在山上叉了几条细鳞鱼,鲜着呢。」
「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熬碗鱼汤喝?」
林曼殊听着这平淡却透着关切的话,那刚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门缝拉大了一点,身子往旁边侧了侧:「陈大哥————你————你进来吧。」
陈拙走了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头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陈拙没坐,就站在门口不远处,他这会儿身上还是泥点子呢。
「咋了?」
「是不是————家里的事儿?」
林曼殊坐在炕沿上,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那指节都泛白了。
沉默了半晌,她才哽咽着开了口:「陈大哥,我爸和我爷爷————他们————真的要下来了。」
「定下来了?」
「嗯。」
林曼殊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今天电话里,爸爸说————名单已经下来了。」
「他们要离开上海了。」
「可是————可是爸爸没告诉我他们要去哪儿。」
「他只说让我别担心,说会安排好的。」
「可是陈大哥————我怎麽能不担心呢?」
林曼殊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满是无助和恐慌:「我爷爷年纪那麽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去了那种苦寒的地方,他————他怎麽受得了?」
「还有我爸爸,他是个做生意的,家里以前是开商行的。那双手以前是拨算盘、拿钢笔的,要是让他去挑大粪、去挖沟————他、他————」
说到这,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压抑地哭了起来。
在这动荡的年月里,「资本家」这个身份,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这她喘不过气来。
像林父那样养尊处优的商人,到了这黑土地上,能活得下去吗?
陈拙静静地听着,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事儿,在那个年代,太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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