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清澈,刚化开的冰水虽然凉,但不少大娘、小媳妇儿都端着盆,在那儿洗衣服。
棒槌捶打衣服的「啪啪」声,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还有老娘们几那独有的大嗓门唠嗑声。
「哎,我说他三婶儿,你负责养的鸡最近下蛋勤不?」
「勤啥呀,刚开春,还歇着呢。」
林曼殊被孩子们簇拥着来到河边,正想找个柳树枝儿多的地方学做柳哨。
突然,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夹杂在棒槌声里,传进了耳朵。
林曼殊一愣,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在河滩的一块大青石旁,刚嫁过来没几天的周琪花,正蹲在那儿洗衣服。
她面前堆着一大盆脏衣服,看那架势,好像全家老小的衣服都在这儿了。
这大冷的天,河水刺骨。
周琪花那双原本白净的手,这会儿冻得跟红萝下似的,肿得老高,上头还裂了好几个口子。
她一边用力搓着衣服,一边在那儿掉眼泪,眼泪珠子顺着脸颊滴进河水里。
「琪花姐?」
林曼殊心软,见不得这场面,赶紧走了过去:「你这是咋了?这水多凉啊,你咋洗这麽多衣服?」
周琪花听到有人叫,慌乱地抹了把眼泪,擡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林知青啊————没事儿,我这就是风迷了眼。
旁边洗衣服的刘大娘看不下去了,把棒槌往盆里一扔:「啥风迷了眼啊,琪花,你别替你那几个嫂子遮掩了!」
刘大娘转头对林曼殊说道:「小林知青,你是不道啊。」
「这周家闺女,心里头苦啊。」
说着,刘大娘也叹了口气:「唉!说来也是造孽。她家那几个嫂子,也不是啥坏心眼的人,就是穷怕了,O
「仁民这席面办得是风光,可也把家底掏空了。」
「这眼瞅着春荒要买吃食,家里拿不出钱来,大嫂、二嫂心里头能没火吗?」
「她们自个儿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看着家里多了一张嘴,还背了一屁股债,这气儿不顺,就只能冲着新媳妇撒。」
「这不,说是为了省点肥皂钱,衣服都让琪花拿河边来洗,还说啥这是锻链。我呸!」
周琪花听着这话,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也不想这样————」
「大嫂说,小宝想吃块糖都没有,说我一场席面花了小宝两年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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