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爷,您老留步。」
陈拙这一嗓子,把刚迈出门槛儿一只脚的周五爷给喊住了。
老头儿回过身,那张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手里包浆的枣木拐棍在地上轻轻笃了一下:「咋地?虎子,还有事儿?」
旁边,孙禄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眼巴巴地瞅着陈拙,又瞅瞅那根红松,刚张了张嘴,只是想到了什麽,又缓缓闭上了。
宋伟业和常有为也停下了步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
陈拙几步走到那根巨大的红松跟前,伸手拍了拍树皮,发出「砰呼」两声闷响。
他咧嘴一笑,看着周五爷说道:「五大爷,刚才宋厂长说这木头好,让我留着打炕琴,那是擡举我。」
「可我刚才寻思了一圈,这炕琴————我也不一定要做。」
「啊?」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了。
赵振江吧嗒着菸袋,眉头一皱:「虎子,你小子犯啥浑?这麽好的料子,不打炕琴你想干啥?烧火啊?」
陈拙没接师父的话茬,只是看着周五爷,语气诚恳:「五大爷,我这人啥都没有,就是有一身好运道。」
「您瞅瞅,我这又是捡傻抱子,又是擡棒槌,今儿个还在江里截了这麽根流子。」
「我这运道正旺着呢,往後日子长着,指不定哪天我就能再捡着一根红松,甚至比这根还好、还粗的。」
这话一处,大家夥险些都笑了。
见人夸这个,夸那个的,但唯独没见过像是陈拙一样,夸自个儿运气好的。
说到这儿,陈拙顿了顿,那手掌在红松那红褐色的木纹上摩挲了一下:「但这东西,讲究个缘法。」
「我年轻,这玩意儿搁我这儿,也就是个富贵物件儿,锦上添花。」
「可这料子,我看它是能压得住气场的。」
陈拙擡起头,目光灼灼:「五大爷,这红松————我就让给您了。」
「您老英雄一世,当年在雪窝子里趴了两天两宿都不带哼哼的。这等气概,也就木王能配得上您。」
「这就当是我这当晚辈的,仰慕您老人家的礼儿。您拿回去,无论是想打个啥,哪怕是备着——那都是它的?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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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拙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他没明说「寿材」俩字,那是犯忌讳,但这「备着」二字,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谁能听不懂?
把结婚用的「喜木」,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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