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打一对儿红松炕琴!」
炕琴—
在这五八年的长白山,炕琴那就是家里的脸面。
那是在土炕上头,贴着墙放的一排柜子,那是专门放被褥、衣裳的。
这年头,谁家要是能有一对儿红松打的炕琴,再刷上那红亮的大漆,画上个龙凤呈祥、鸳鸯戏水。
那是啥排场?
那是全屯子大姑娘都要挤破头想嫁进来的富贵窝。
红松木质紧密,不爱变形,还不生虫子。
衣服放里头,多少年拿出来都是一股子松香味儿。
这对於要成家的年轻小夥子来说,那就是最硬的家底儿,是最体面的聘礼。
宋伟业这话,那是说到了点子上。
「宋厂长说得在理儿啊。」
赵振江也在旁边点头,他是一心为徒弟打算:「虎子,你那房子也该拾掇拾掇了。这红松做炕琴,那是传家宝。将来你有了崽子,那也是能留给孙子的物件儿。
陈拙笑着,没急着应声。
说话间,他的眼神儿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了旁边的孙禄德和五大爷。
孙禄德的神色,有些踟蹰犹豫。
他那一肚子话,让宋伟业这「炕琴」俩字儿给硬生生堵回去了。
人家副厂长都说了,这是给陈拙结婚用的体面物件儿。
他这会儿要是再张嘴,说想买来做那个————
那不是触霉头吗?
那不是咒人家陈同志吗?
可是————
孙禄德瞅了瞅自家五大爷那满头的白发,还有那微微佝偻的腰背。
五大爷今年七十多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头,那是真正的高寿,也是喜寿。
老人家身子骨虽然还硬朗,可到了这个岁数,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身後那点事儿。
在长白山的老理儿里。
老人过了六十,家里就得备下「寿材」。
也就是棺材板。
这叫「冲喜」,也叫「压寿」。
这寿材要是备得好,那是老人的福气,能保佑子孙兴旺。
而这寿材里头,最顶级的,就是这红松。
红松耐腐,埋在地底下,那是几十年不烂。
老辈人讲究个入土为安,能睡在一副红松打的「十页瓦」大棺材里,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到了那边也是有面子的。
孙禄德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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