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里头是药。”孙思邈说,“闻着是乌头,加了别的东西,药性压着,蜡不破,药不出来。”
“蜡破了呢?”
“咬破了,一炷香。”
李渊看着跪在地上那个十六岁的孩子。
“你含了半年?”
“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五摇头。
“你要是哪一天睡觉咬破了呢。”
小五愣在那儿,忽然明白过来,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抖了一会儿,尿了。
“他们不是让你死的。”李渊说,“他们是让你随时能死。”
“方子是谁改的?”
小五趴在地上,哭着摇头。
“小的没改方子!小的真没改!”
“方子一直在你身上?”
“从太医署出来就在小的怀里。”
“路上停过没有?”
“停、停过。”小五说,“小的在西市药铺门口停了一下。”
“为什么停?”
“那日正好是取新丸的日子。”
堂里的灯晃了一下。
“哪一家药铺?”
“西市南边,叫顺安堂。”
“取丸的时候,方子呢?”
小五的脸一下子白了。
“方子……方子搁在柜台上了。”
“搁了多久?”
“一盏茶。”
六月二十,卯时,西市顺安堂。
西市的门卯时开。
这一日开市比平常早了半个时辰,街上的铺子刚上板,就见两头涌进来人。
北头是千牛卫,南头是御史台的人。
两边一堵,中间那一截街就封死了。
卖汤饼的老汉正在支炉子,炉子支到一半,一个千牛卫过去,把他的担子往边上一挪。
“老人家,今日这一段不做买卖。”
“军爷,小老儿这锅汤……”
“端走!”
街面上的人一个一个往两边退,退到墙根底下站着,谁也不敢走。
围铺子这一摊,归魏征。
手敕陛下连夜给了,御史台的人加上千牛卫四十个,天没亮就把那条街的两头堵了。
铺门从里头闩着。
撞开的时候,铺里一个人都没有。
柜台上药戥子还在,药斗子一排一排,上头字褪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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