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愣住了。
“陛下怎么知道?”
“朕不知道。”李渊说,“朕瞎猜的。”
“这天底下姓侯的人多了。”
“可朕这一路走过来,姓什么的都碰上过,姓侯的还是头一个。”
“裴行俭。”
“臣在。”
“到了汴州,头一件事是什么。”
裴行俭想了一会儿。
“点册子。”
“不对。”
“那是什么?”
“头一件事,是把汴州仓这三年的粮账封了。”李渊说,“马德顺管仓,管了九个月。”
“九个月,三十万石粮过手。”
“一个管闸板的,要是这九个月里把仓填平了。”
“那他背后那个人给他的,就不只是一个差事。”
孟县令最后问了一句。
“太上皇,臣……臣怎么办。”
李渊从廊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接着当你的县令。”
“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李渊说,“你烧了一封信,照着一个管仓的话办事,这一条,朕今日不办你。”
“可那份旧案卷,从今日起归你管。”
“臣遵旨!”
“案卷上那句贼众溃散,划了。”
“那……那改成什么。”
李渊往闸口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照实写。”
“怎么写才算实。”
“写十一个人死在苇子里,背后中箭,后脑中伤。”李渊说,“写他们是洛阳北庄的庄户。”
“写他们是让人借走的。”
“剩下的,你不知道的,别编。”
孟县令跪在地上,捧着那份旧案卷,手抖得把纸角都捏皱了。
“太上皇,臣写了这个,臣……”
“你写了这个,往后谁要是动你,就是动这份案卷。”李渊说,“朕回长安的时候,顺路来看一眼。”
“你要是没了,朕知道是谁干的。”
五月十八,长安。
魏征要查内侍省。
这件事卡了三天。
御史台查百官,查的是朝廷命官。内侍省不归吏部管,不由御史台纠,宦官名册、流外吏差遣,全在内侍省自己手里。
魏征连上两道奏,都留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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