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笔年年要给,别问。”
“父亲没了以后,老朽接着给。”
“给了十三年。”
“给了十三年。”
“交给谁?”
“每年九月,有人来取。”
“什么人?”
“来的人不一样。”郑文楷抬起头,“可每年来的人,手里都拿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纸。”郑文楷说,“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印。”
李渊坐在车辕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什么印?”
“老朽看不懂。”郑文楷说,“那个印不是官印的样子,是半个。”
“半个??”
“印是从中间裁开的,来的人拿半个,老朽家里存着半个。”
“两个半个一对,合得上,钱就给。”
风把麦场上那十几堆火吹得往一边倒。
“你家那半个呢?”
郑文楷趴在地上,很久没出声。
“烧了!”
“什么时候烧的?”
“去年八月。”
裴行俭把那一页抄下来,拿到车前头。
李渊看了一眼。
“打点谁?”
“账上没写。”
“一年四百贯,打点了十三年。”李渊把那张纸折起来,“五千二百贯。”
“裴行俭。”
“臣在。”
“这一页,抄三份。”
“一份留着,一份给崔延年,还有一份呢。”
李渊坐在车辕上,看着远处荥阳城头那一片灯火。
“还有一份,等朕到了中牟再说。”
薛万均站在车边上,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陛下,那个半个印。”
“嗯。”
“印是从中间裁开的,一边一半。”薛万均说,“裁开的那一刀,是谁裁的?”
李渊看了他一眼。
“裁印的那个人,就是收钱的那个人。”
“那他手里得有多少个半个?”
“郑家一个,崔家一个,卢家一个,王家一个。”李渊说,“一家一个,一年四百贯。”
“十三年。”
薛万均在心里算了半天,算不明白,索性不算了。
“陛下,这得多少钱。”
“钱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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