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去不行吗。”
裴行俭在旁边答:“绕过去是二百四十里。”
“二百四十里怎么了。”颉利说,“在草原上,二百四十里是三天。”
“在这儿是七天。”
颉利不骂了。
李渊是坐在一张藤椅上过的山。
藤椅是薛万均让人现扎的,两根长杆子,中间绑着椅子,四个突厥兵抬着走。走到那一丈宽的地方,抬椅子的人把椅子放下来,李渊自己走的,走了二百来步,走到腿发抖。
孙思邈不在,没人拦着他。
薛礼跟在后头,两只手一直张着,怕他摔。
“薛礼。”
“在。”
“你师父当年翻这个山没有?”
“俺师父?”
“薛万均。”
薛礼挠了挠头:“俺不知道。”
“武德三年,他跟着秦王从这儿过的。”李渊说,“那一年他二十六。”
“陛下记得这么清楚?”
“朕记得的事多了。”李渊喘了口气,“朕现在就怕记得。”
四月廿七,午时,平陆,茅津渡。
出山口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水。
黄河到了这一段,不往南流了,拐了个弯往东去。河面宽,水慢,两岸的滩是黄的,滩上长着一片一片的苇子。
渡口在河的北岸。
茅津渡是老渡口,从春秋时候就在这儿摆渡,南岸是陕州。
薛万均带着三百骑先到的,到了以后半天没回报。
李渊的藤椅抬到渡口的时候,看见薛万均站在水边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万均。”
薛万均转过身来,脸上的神色很怪。
“陛下。”
“船呢?”
薛万均往河边一指。
渡口的滩上,排着一溜船。
大的小的,渡马的平底船,载人的乌篷船,运货的货船,一条挨着一条,整整齐齐停在岸边,缆绳拴在木桩上,船上还晾着渔网。
数了一下,三十七条。
一条都没少。
“陛下,臣问过渡头的人了。”薛万均说,“前日有敕到陕州。”
“敕上写什么?”
薛万均不认字,答不上来,往旁边一让。
旁边站着一个穿绿袍的,四十来岁,是陕州派来的。
“回太上皇,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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