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太上皇这个字,写得不像求人。”
“像什么?”
“像是……”房玄龄斟酌了半天,“像是吩咐。”
李世民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他这一辈子,没求过人。”
“武德九年那一回也没求。”
房玄龄把头低下去了。
“那一回,他坐在海池的船上钓鱼。”李世民说,“朕进去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竿子。”
“他把竿子放下,看着朕,说了三个字。”
房玄龄没敢接话。
“他说,你来了。”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玄龄。”
“臣在。”
“朕不能给他三百条船。”
“臣明白。”
“三百条船过去,三万人就过来了。三万骑进了关中,往西一百八十里是长安。”李世民说,“到那时候,朕就不是朕了,他也不是他了。”
“那陛下打算怎么答?”
李世民走回案前头,把那张纸拿起来。
“先放着。”
“陛下……”
“朕再想想。”
名单上殿的第三天,河东来人了。
来的是闻喜大房派的两个族人,没进大安宫,在角门外头的巷子里站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一个人隔着门缝往里喊。
“裴寂!”
喊的是名字,连个字都不带。
“河东裴氏,今日把你从谱上除了!”
“你祖父那一支,往后没有你这个人!”
“闻喜城外那片祖坟,你死了别往里埋!”
喊完了,两个人往门上啐了一口,走了。
院子里,裴寂正蹲在地上捡石子,捡够了往笼子里那只鹅的食槽边上摆,摆成一圈。
喊话的声音一句一句飘进来,他一句一句都听见了。
摆完最后一颗石子,裴寂站起来,拍了拍手。
第二天,坏消息接着来。
驸马都尉裴律师,四月初二让御史台弹了,弹的是与闻喜通书,请托朝臣。陛下的批是四个字,免官,居家。
又第二天,大安宫的采买回来,挑的两桶菜倒了一桶。
“路上让人砸的。”管事的说,“光德坊那一段,有人从墙头上往下扔石头。”
“一边扔一边喊,喊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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