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把袍子吹得贴在身上。
四月的黄河,水是黄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撞在石头上,撞出来的声音跟打雷似的。
过了河,往西一百八十里,是长安。
“万均。”
“俺在。”
“扎营。”
“在哪儿扎?”
“就这儿。”李渊说,“渡口边上,扎宽点,让对岸看得见。”
“不搭桥?”
“搭什么桥。”
“俺看这河面上,能搭。”薛万均说,“砍些木头,绑成排,人先过去,马后过。”
“朕搭桥,朕就是反了。”
薛万均不吭声了。
“诏上写的是什么。”李渊说,“所随部曲三万,就地屯驻。”
“那就屯。”
当天下午,三万人在龙门渡口东岸扎了营,营盘铺开三里,帐篷一顶挨一顶,从对岸看过来,白花花一片,跟河滩上落了一层雪似的。
对岸也能看见。
傍晚的时候,对岸下水了一条小船。
那船划到河心就停住了,四个桨手把桨横过来压住水,船在浪里一起一伏,离东岸还有一百五十步。
船头上站着一个人,披甲,拿着一只铜喇叭。
喊话的声音顺着风过来,一句一句,中间让浪吃掉几个字。
“奉……陛下敕!河上船只,尽收西岸!”
“太上皇……若要渡河,请上表!”
“臣不敢擅发一船!”
喊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慢。
东岸这边,三万人站在滩上看着。
薛万均听完了,抄起一只空水桶就要往河边冲,让裴行俭一把拽住了。
“将军要干啥?”
“俺回他一句!”
“将军回什么?”
薛万均张着嘴,憋了半天,把水桶扔了。
“俺不识字,俺也不会说那个话。”
河心那条小船等了一炷香,没等着回音,桨手把桨一沉,船掉头回去了。
李渊站在码头上,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说。
太原来的快马是当天夜里到的。
来的是石头手底下的两个突厥骑兵,从太原一路追到龙门,追了九天。
带来的是崔延年的一份抄件。
抄件上一共两段。
头一段是过所簿上抄下来的:长安县延寿坊人,冯七,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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