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
“崔延年。”
“臣在。”
“你今年三十一。”
“是。”
“你父亲还在吗。”
崔延年愣了一下。
“在,今年六十有三。”
“那你回去问问他。”李承乾说,“要是有一日你死在外头,一个月查不出是谁干的,他老人家到衙门口去要个说法,你愿不愿意有人跟他说……”
“老丈,你没有这个权。”
“或者你死了儿子,死了媳妇,一个月查不出来,也有人跟你说,崔大人,你没这个权。”
崔延年伏在地上,肩膀开始抖。
李承乾往堂外走,只留下一句话。
“还有一样。”
堂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你这道本上写着,臣知此奏一上,必获罪,臣不敢求免。”
“把这两句也删了,上本的人不该写这个。”
“你写了这两句,就是把自己摆在了忠臣的位子上。”
“往后谁驳你,谁就是奸佞,崔延年,言官不是这么当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李承乾的身影已经不见,所有御史面面相觑。
傍晚,李承乾回到东宫,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
掌灯以后,长孙无忌来了,没带随从,进门先把门带上了。
“殿下。”
“舅舅坐。”
长孙无忌没有坐,站在案前,看着他这个外甥。
“御史台今日的事,臣听说了。”
“舅舅要说什么,直说。”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今日办得漂亮,律条上挑不出一个错。”
“崔延年那道本,殿下没驳、没压、没退,让他自己拆成两道。这一手,房相听了都说好。”
“舅舅这是夸我。”李承乾笑了笑。
“臣是夸殿下。”长孙无忌说,“可臣今日来,不是夸殿下的。”
李承乾抬起头。
“舅舅说。”
长孙无忌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今日站出来了,这一站,往后就下不来了,殿下,您要想清楚,这一步,太上皇能走,陛下能走,您还只是个储君,这条路,不好走。”
“今日是崔延年。明日是别人。后日还有,今日这道本还讲道理,还肯写臣知此奏一上必获罪,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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