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项。”裴寂接着念。
“弘文馆并各州分馆,大安宫五年帮衬了二十六万贯。”
“大唐军院,五年总花费,三十一万贯。”
“各处场子的本钱、车船马仓、盐井煤窑,八十七万贯。”
“赈济,贞观元年关中旱,二年河北蝗,三年大水,四年雪,四回一共四十九万贯。”
“白送出去的,土豆种、农具、犁头、药材、给弘文馆学生的纸笔,四十二万贯。”
“大安宫五年的用度,九万四千贯。”
“合计,二百四十四万四千贯。”
裴寂把那张纸放下了。
“结余现钱,一百三十八万六千贯。”
“另有各处场子、船、车、马、仓、井、窑,折价九十一万。”
李渊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
“老裴,朕对这几百万贯没个概念,朕就问你一句,去年国库,岁入折钱多少。”
裴寂的手,在案沿上按住了。
“陛下,去年户部报上来的,钱、绢、粟折在一处,二百六十万贯出头。”
“那就是说,”李渊说,“朕这匣子里的现钱,够朝廷使半年。”
“够半年。”裴寂说,“要是只算现钱,不算绢和粟,那朝廷手里的现钱,还没有陛下多,咱们的粮仓里的东西还没折价,那些东西,都可以当成军粮。”
“够多少人马用度?”李渊又问道。
“一万人,三年吃喝没问题。”裴寂答了后,顿了片刻:“陛下,此事一旦做了,就没回头路了,臣不敢多言,不过在这,臣只想说一句,慎重。”
李渊往椅背上靠,笑了一声。
“老裴。”
“臣在。”
“不说怎么做,朕问你个其他事,咱们这些钱粮,你以前跟朕报过没有?”
裴寂摇头。
“没有。”
“为什么。”
“臣一年一年报过,贞观元年多少,二年多少,三年多少,臣年年都摆在陛下案上。”裴寂说,“可臣从来没有把五年并在一处算过。”
“为什么。”
裴寂站在那儿,苦笑一声。
“臣不敢。”
李渊看着他。
“昨夜臣把五年并起来的时候,笔停了三回。”裴寂说,“臣做过尚书右仆射,做过司空,臣管过一国的钱粮。臣这辈子见过的数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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