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洛阳。
活口一共十九个。
当场砍死七个,自尽四个,剩下的全押在洛阳府的仓里。
裴行俭审了三日,没有用刑。
洛阳府的司法参军起头不明白,跟在后头问了一句:“将军,不动刑?”
裴行俭摆了摆手:“你动了刑,他们说的就是你想听的。”
说完,把十九个人分开关,一个一个提,一个一个问。
问的都是那几句:你叫什么,哪儿人,家里几口,在哪条船上做工,做了几年,一天挣多少,谁找的你,什么时候找的,说了什么。
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个问题,反反复复的一直问,问完一轮,回头继续重复问。
第二十遍的时候,问到第五个人,藏着的答案慢慢的浮出了水面,细节,对上了。
这十九个人,十六个是漕工。
汴渠上拉船的、撑篙的、搬袋子的,都是这一路上土生土长的人,最大的四十七,最小的十九。
剩下三个是漕船上的船头,管着一条船。
十九个人里头,十三个人不识字。
这十三个人说不清楚谁找的他们。
他们说是一个人,或者那位爷,问长什么样,说不上来。
问什么时候,说不准。
问给了多少钱,这个倒是都说得出来,答案也都一样,一个人二十贯。
二十贯。
裴行俭把这个数记下来了。
一个漕工,一天二十文,二十贯大钱,要不吃不喝拉三年的纤,才挣得着这个数。
这十六个人里,有十个,家里都遇到了事,今年的粮税交不上了,正是急用钱的时候……
那三个船头识字,说得清楚些。
三个人说的是同一套。
六月里,有人到他们那儿去,说了一件事。
那人说,扬州造了一条大海船,十六丈长,底下是尖的,能走海。
那船下个月就下水,那船一旦跑通了,南边的粮、盐、绢,就都走海路了。
那人说,海路走一趟,抵得上运河跑十趟。
那人说,那船不是一条,是要造一百条,一千条。
那人说,等那些造好的船跑起来,这条河道就废了,闸不用开了,仓不用转搬了,纤不用拉了。
那人说,这条沟上,从扬州到洛口,吃这碗饭的,二十几万人。
那人说,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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