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的祖祖辈辈,不出十年,都得饿死……
裴行俭问了一句:“他说的这些,你们信了?”
三个人里头有一个,是最大的那个船头,四十七岁,姓耿。
他说:“将军,这不用他说。”
裴行俭说:“什么意思。”
耿船头说:“六月十六,那船下水的时候,小人在扬州。”
“你在?”
“小人的船那几日正在扬州卸货。”耿船头说,“听说太上皇要去看下水,扬州城的人都往城外跑,小人也跟着去了。”
“你看见了?”裴行俭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你看见还敢下手?”
“看见了。”耿船头跪在地上,抬起头:“小人就是看见那条船下水了,才恶向胆边生。”
“小人在坞外头的坡上站着。那船滑下去,尾巴先进水,浪掀起来,把小人浇了一身。”
“小人在那坡上站着,从辰时站到晌午。”
“将军,小人拉了三十年的纤,小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条船不用人拉。”
“小人家里有病重的老父老母,还有三个三五岁待哺的孩子,太上皇和陛下看不到我们这群人,那小人只能自己想办法挣钱了。”
“就在上个月,家里租的田,走了水,今年的粮税,家里八个人,粮税都凑不出来,不交粮税,鞭责五,小的做不了工,一家人得饿死。”
“横竖都得死,小的只能接了这活。”
裴行俭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册子,手指不经意间,又敲了两下桌子:“上个月什么时候走的水?朝廷在前些年推行种土豆的时候不是下令了吗?一旦家中遭灾,免粮税一年,只用补十日徭役就行,你们不知道?”
耿船头闻言,嗤笑一声:“朝廷下的旨意,和我们平头老百姓有何关系?”
“县令只收粮,可不管你遭没遭灾,到时间了没交上去,就算家里死了人,也得挨罚,徭役时间翻倍。”
裴行俭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司法参军:“你们这边的县令,姓什么?”
耿船头愣了一下,回道:“姓卢。”
“没问你。”裴行俭盯着身后逇司法参军:“回话。”
司法参军连忙道:“附近几个县都是顾家和卢家还有张家的大人。”
“都是吴郡本土的氏族?”裴行俭又问了一句,仓里没人继续说下去。
裴行俭坐在那儿,转头看着耿船头。
“所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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