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你们说的都对。”
“可造船至少磨出了三十年的母尺、图纸和验收规矩,造炮至少拆出了三百二十七道工序的公差对照。”
“这台蒸汽机呢?”
宋应走到营帐中央,从泥地里捡起一块黑炭。
“什么都没有。”
他在一块干燥的木板上,重重画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京通这台样机,是微臣从矿坑抽水机的底子上,带着总局作坊的几个实务士子和老工匠,手工一点点改良出来的孤品。”
宋应的炭笔在圆圈里戳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它的气缸,是老周头带着两个从大学工坊跟出来的实务士子,用土法翻砂铸了十七次才铸出来的。气密性?全凭老周头一双眼、一双手,还有三十年的经验。”
张正源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宋应说的不是推脱,而是这群人被逼到了墙角。
“它的活塞,是微臣带着两个实务士子,用锉刀一点点配出来的。公差离谱到什么程度?离谱到这组配合全凭手感找补,换个人来装,这台机器连转都转不起来!”
钱多多的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滑出一排乱码。他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宋应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阀门咬合的角度、锅炉材料受热后的形变、铆钉在冷热交替下的胀缩、整台机器试压时的记录方法——”
宋应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这些,全都只在这几个老匠和士子的脑子里。”
“没有一条能让外地铁匠铺照着打出同样东西的章程,甚至连一张正经图纸都没有!”
营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张正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首辅慢慢坐回椅子里,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张正源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咽着一把黄沙,“就算老夫现在把全国的煤铁都堆到你面前,你也变不出第二台来?”
“能变。”宋应的回答干脆利落,“但变出来的,大概率是一台会炸炉的废铁。”
他直视着张正源的眼睛,一字一顿。
“首辅大人,微臣在国立大学的工坊里说过一句话——复制垃圾,不叫进步。”
宋应的炭笔在木板上狠狠划出一道粗黑的长线。
“硬抄一台,再硬抄一台,把救灾的急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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