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说他叫林默涵——林是双木林,默是沉默的默,涵是涵养的涵。怎么,长官不知道这个名字?那你去问问你们魏处长,1947年南京,李涛案——“
宪兵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起脸盆,狠狠砸在地上。搪瓷盆弹起来,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你这个疯女人!“
苏曼卿仰着头,哈哈大笑。笑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像碎玻璃一样扎人。
“对,我是疯了。从六年前我男人被你们枪毙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你们不是要情报吗?好啊,我告诉你们——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你们听到了吗?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从嘶哑到尖利,从尖利到破碎,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呜咽的低吟。
宪兵队长站在那里,看着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让他不安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仇恨。
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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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
魏正宏走进了审讯室。
他一夜没睡,眼底布满血丝,但军装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领章擦得锃亮。他手里拿着那个搪瓷脸盆——宪兵队长砸在地上的那个,他让人捡回来了。
苏曼卿还坐在铁椅子上。滴水刑停了,但她的眉心已经肿起了一个核桃大的包,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发皱,像在水里泡了三天的馒头。
魏正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苏老板娘。“他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一夜没睡,辛苦了。“
苏曼卿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魏正宏的那张脸,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张脸。
1949年,苏志强被执行枪决那天,站在刑场旁边的军官里,有一个就是魏正宏。她当时站在围观的人群中,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看着丈夫被按在跪姿上,看着枪口对准后脑勺——
砰。
那声枪响,她记了六年。
“魏处长。“她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亲自来审我?我面子够大的。“
魏正宏没有理会她的讽刺。他蹲下身,和坐在铁椅子上的苏曼卿平视。
“你丈夫苏志强,1949年3月被捕,关在这栋楼里,就在这间审讯室里。“他平静地说,“他比你硬气。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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