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刺眼的光束顺着陡峭木梯倾泻而下,在红砖墙壁上切割出狭长惨白的光斑,纷乱的脚步声、枪械金属碰撞的声响层层挤压着密闭地下室的空气。数名荷枪实弹的军情局特务依次鱼贯而下,枪口统一锁定地下室中央的林默涵,子弹已然上膛,只要他稍有异动,密集的弹雨便会瞬间倾泻而出。
林默涵身形挺拔,静静伫立在煤油灯的光晕边缘,没有慌乱抬手反抗,也没有试图转身逃向暗道。方才争分夺秒拆解、藏匿发报机零件的动作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左臂旧伤在紧绷的情绪下阵阵发酸,可他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金丝眼镜裂痕后的目光沉稳淡然,仿佛眼前荷枪实弹的包围,只是一场寻常的危局。贴身内袋里,女儿晓棠的照片被他掌心捂得温热,那是他身处无边黑暗里,唯一不曾熄灭的精神微光。
“沈墨,或者说,代号‘海燕’的中共情报员林默涵,我们终于见面了。”为首带队的中尉特务冷笑一声,手持手电筒向前逼近两步,目光贪婪地扫视整间地下室,试图搜寻无线电发报机、微缩胶卷这类确凿罪证,“魏处长料事如神,断定你绝不会放弃传递情报的机会,果然守株待兔,在这里堵住了你。老实交代,方才发出的电波内容是什么?你的上线、下线全部藏匿在何处?”
林默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语调平缓从容,一口标准流利的闽南语听不出半分心虚:“长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沈墨,高雄墨海贸易行总经理,只是普通经商之人,何来**情报员一说?方才地下室里只有我一人避雨歇息,何来发报电波?若是军情局仅凭一段微弱杂波就随意抓人,台北商界人人自危,往后谁还敢安心做生意?”
“嘴硬!”中尉特务厉声呵斥,抬手示意手下四散搜查,“给我仔细翻找!木板缝隙、酒桶夹层、咖啡豆麻袋,一寸地方都不许放过!我就不信,他凭空发出无线电信号!”
特务们立刻分散开来,粗暴地踢翻墙角的空酒桶,撕开麻袋倾倒出满满一地咖啡豆,锋利的刺刀反复扎进草垫、撬动松动的红砖,厚重的隔音棉帘被扯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煤油灯被气流吹得剧烈晃动,光影忽明忽暗,映得整个地下室氛围愈发压抑窒息。
楼上咖啡馆一楼,苏曼卿被两名特务死死看押在吧台旁边,无法靠近后厨半步。她表面维持着咖啡馆老板娘温婉从容的模样,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心底满是焦灼。她清晰听见地下室里特务粗暴翻找的动静,清楚林默涵此刻身陷绝境,可她不能露出半分慌乱,一旦自己情绪失控,不仅救不了人,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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