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到了。陈明月抄完译码把记录纸递过来:“何守义今天下午去了大稻埕商会,调了陈文彬的工商登记底册。他翻了半个钟头,把底册复印件带走了。江一苇说何守义回去的路上跟他嘀咕了一句——‘这个陈文彬的底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专门做的’。”
林默涵把记录纸烧了,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何守义起疑了。他会来颜料行走一趟。”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他来的时候我正常应酬,你别露面,就在阁楼上待着。他要是问起老板娘,就说回台南娘家了。”
陈明月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下午你出去以后,巷口那辆三轮车又来了。还是那个抽旱烟的,蹲了俩钟头才走。”
林默涵笑了一下:“那是魏正宏的人。从苏曼卿咖啡馆撤回来的——咖啡馆那边没人可盯了,就挪到这边来盯我。不用管他,让他蹲着。他蹲得越久,越觉得咱这地方没毛病——有毛病的据点早换人了。”
陈明月把发报机盖好,拿布蒙上,忽然说了一句:“苏姐今天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我也是。”林默涵把凳子挪到窗户边上坐下,“但人走了比留在危险里强。下一个该轮到江一苇了——他的身份最多还能撑两个月。得赶在魏正宏把网收拢之前,把‘台风计划’的核心部署全部拿到手。”
“拿到了之后呢?”
“拿到了之后——咱们也该想想怎么回家了。”
窗外台北的夜色沉沉的,巷口那辆三轮车上的旱烟火光一明一灭。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到夹着女儿照片的那一页,看了两眼又合上了。
仗还没打完。但至少今天,苏曼卿和阿毛已经坐上了开往香港的船。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船从淡水港出发,到香港要走三天两夜。三天之后,苏曼卿就会坐在维多利亚港旁边的旅馆里,等着一个说“来送台北乌龙茶”的人敲她的门。
然后,阿毛就能吃上热乎的叉烧饭了。
林默涵把书塞回暗格,站起来拍拍裤子:“明天我去茶摊蹲一上午,把新的暗号路线定下来。你在家守着发报机,江一苇那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陈明月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你明天出门之前,把早饭吃了再走。”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我煮面条。不许剩。”
“不剩。”
陈明月松开他的袖子,低头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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