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回了确认信号。他一把扯掉引线,把发报机塞进墙角的米缸里,上头的米袋子一盖,咖啡渣盆往墙角一踢,抓了把灰抹在脸上,从后窗翻了出去。
后窗外面是条半人高的夹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他刚把窗户关上,地下室的门就被踹开了。隔着窗缝他看见手电筒的光柱在里头乱扫,一个粗嗓门骂了一句:“操,真是咖啡渣。臭死了。”
苏曼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我说了是咖啡渣嘛。长官您不信我。要不您上来喝杯咖啡再走?”
林默涵贴着夹道墙根往菜市场方向摸。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苏曼卿的咳嗽声——两长一短。意思是“人走了,但留了暗哨”。他蹲下来没动,等了五分钟,果然看见夹道口晃过去两个人影,一个穿黑褂子一个穿灰衬衫,走得不快,像是在遛弯,但眼睛一直往两边巷子里扫。
他蹲在夹道里又等了十分钟。菜市场的早市已经散了,地上剩烂菜叶子和碎纸壳,卖鱼的老孙头正在收摊,把剩的几条死鱼往冰柜里码。林默涵从夹道口闪出来,弯腰帮老孙头抬冰柜盖子,抬完了顺嘴说了句:“孙叔,今天鱼不新鲜啊。”
老孙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但林默涵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老沈。借您摊子躲躲。”
老孙头眼皮都没抬,拿脚踢过来一个装鱼的竹筐。“蹲里头。盖上盖。”
林默涵蹲进竹筐,老孙头把盖子一扣,上头又压了两条冻带鱼。过了两分钟,脚步声从摊子前面走过去,老孙头拿刀剁鱼头,剁得梆梆响。“二位买菜?今天的鲈鱼新鲜,刚上岸的。”
“有没有看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
“戴眼镜的?今早来过一个,买了两条黄花鱼,往北门方向走了。”
脚步声走远了。老孙头掀开筐盖,往林默涵手里塞了顶草帽和一件旧褂子。“换上身。往后街走,别走大街。你媳妇那咖啡馆没事吧?”
“没事。她应付得了。”
“这娘们儿胆子大。”老孙头把带鱼扔回冰柜,“上回特务来查我摊子,她站边上拿咖啡杯敲我秤盘子,敲了三下,我就知道要出事,提前把货收了。这娘们儿行。”
林默涵换了衣裳,压着草帽沿往后街走。拐了两个弯进了大稻埕的巷子,颜料行的后门开着,伙计小赵正拿鸡毛掸子扫货架。看见他进来,小赵往里头努了努嘴。“掌柜的,后头有人等。”
林默涵掀帘子进去,屋里坐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正拿手帕擦眼镜。抬头一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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