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春季的好,”他笑着把一块菱形的绿豆糕放到李维祺面前,“这菱形的,是用陈豆磨的,粉质重,适合配发酵重的茶。就像咱们办差,有时候得用‘老办法’,稳当。”
李维祺是个实心眼,立刻接话道:“可不是嘛!上次我们做潮汐表,用的还是民国三十年的旧数据,被处长骂得狗血淋头。要我说,还是老数据靠谱,新测的那些,总跟实际差那么一点半点。”
潮汐表。林默涵的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正是他需要的信息——舰队航行,最怕的就是潮汐。尤其是澎湖那边的航道,暗礁多,潮差大,差个半小时,船就可能搁浅。
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了海上。“说到海上,最近风可不小。我有个朋友跑船的,说这几天巴士海峡那边浪头能有三米高,要是舰队出海,可得小心。”
“可不是!”郑怀仁终于开了口,他是测量局的,对海况最熟悉,“我们上周测了,今年的秋汛比往年早,农历十六到十八,澎湖列岛那边的潮高能到四米多。要是舰队走主航道,得把时间卡在潮落前一小时,不然那些补给船,吃水深,根本过不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钢琴声还在流淌。林默涵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四米潮高,农历十六到十八,潮落前一小时——这三个数字,比任何一张图纸都珍贵。
苏曼卿的琴声忽然转了个调,从《茉莉花》变成了《天涯歌女》。林默涵知道,这是提醒他:有人来了。
他抬眼望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军情局制服的年轻军官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顶帽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沈老板,打扰了。我是第三处的王干事,奉命来……来看看茶会的情况。”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周孝先和李维祺都停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默涵。
林默涵脸上没露半分慌乱,笑着迎上去:“王干事客气了,快请坐!我这小地方,能得军情局的同志关照,是我的荣幸啊!”他一边说,一边引着王干事往角落的空位走,顺手从苏曼卿的漆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来,尝尝这个,是安徽的葵花籽,香得很。”
王干事倒是放松,坐下来就嗑起了瓜子,眼睛却四处打量。林默涵在他旁边坐下,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他:“王干事尝尝这个,是我太太亲手做的,用的是后院那棵老桂树的蜜。”
王干事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弯了弯:“沈老板真是好福气,太太贤惠,生意也做得这么大。”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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