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江一苇多说。
高雄那边的事情刚过去不到三个月。老赵牺牲在爱河码头,陈明月现在还躺在台中乡下的草寮里养伤,腿上的弹孔虽然愈合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张启明的叛变几乎把高雄的地下网络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要不是江一苇及时预警,林默涵自己也不可能活着逃到台北来。
现在魏正宏追到了台北。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急不缓地摆着尾巴,在暗处绕着圈子,等待下一个破绽。
“他还没找到我们。”苏曼卿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安慰他。
“他不需要找到我们。”林默涵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杯底碰到木头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只需要等我们动。我们不动,情报就送不出去。情报送不出去,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我们不能不动。”苏曼卿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稳,稳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台风计划的第三批坐标还没有确认。海军那边的眼线说,昨天基隆港又靠了两艘运输舰,吃水线压得很低,装的不是粮食就是军火。如果是军火,这批物资的流向必须截获。”
林默涵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一份《中央日报》,翻到航运版。航运版的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简讯:基隆港务局公告,本月十七日至二十日,东六号码头临时封闭,进行例行检修。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报纸的纸张纹理一寸一寸地看。报纸是真的,油墨是真的,这条简讯所在的版面位置和字体排布都没有任何异常。但“例行检修”四个字放在一起,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一个字都不信。
“十七号。”他说,“还有四天。四天之内,必须把准确坐标发出去。”
“可是魏正宏——”
“魏正宏也不是神仙。”林默涵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在台北能动用的力量有限。军情局在台北的编制不到高雄的一半,他的亲信大多留在南部。他这次来,带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二十个人,要封锁整个大稻埕,他做不到。”
“所以他才会派调查局的人来帮忙盯梢。”
“对。但也正因为是调查局的人,不是军情局的人,才有缝隙可钻。调查局和军情局不合,从上到下都不合。魏正宏能调动他们的车,调不动他们的心。”
苏曼卿没有再说话。她靠窗站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边缘已经长得很平滑了,但疤痕本身还是微微凸起的,像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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