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的初春,台北的湿冷像一件浸了水的旧棉袄,贴在身上久久不散。大稻埕的淡水河畔,晨雾还未散尽,几艘渔船静静地泊在码头,像是还在昨夜的梦里未曾醒来。河岸边的“清泉阁”茶楼在这时候刚刚开门,二楼的雕花木窗支起一半,隐约可见里面青花瓷盏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林默涵拾级而上,脚步沉稳。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衫,袖口的竹叶暗纹若隐若现——这是苏曼卿前一天在咖啡馆递给他的暗号,意味着茶楼内外暂时安全。自从三个月前在高雄摆脱军情局的围捕,他在台北的活动越发谨慎,每一次露面都经过反复推演,连呼吸的频率都要算准。
“沈先生,您来了。”跑堂的小伙计迎上来,眼里带着熟络的笑意。自从去年秋天起,这位出手阔绰的“侨商”就成了清泉阁的常客,几乎每周都要在这里办一场茶会。外人只当他是生意场上的人,却不知这茶香氤氲之间,藏着关乎千军万马的机密。
林默涵微微颔首,将一只乌木礼盒放在桌角,“今天带了南投的冻顶乌龙,烦请备好水。”
“好嘞,水马上烧。”小伙计转身下楼,木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海军总部参谋廖中校正低头翻阅一本《海洋气象》,军情局联络官孙少校则靠在窗边抽烟,烟雾在晨光里盘旋而上。还有一位年轻人,是苏曼卿介绍的《中央日报》记者陆明,此行专门负责以采访名义记录茶会的“闲谈”。三人见林默涵进来,纷纷起身寒暄,廖中校握着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像是要从那副金丝眼镜后读出什么。
林默涵神色如常,笑着招呼众人落座。心里却在默数——今天这场茶会,是获取“台风计划”舰队坐标的关键节点。三天前,江一苇在军情局档案室偷拍到一份演习预案,但坐标部分模糊不清。组织要求他务必在两天内补全数据,否则解放军在东海的部署将面临极大风险。
茶壶在炭炉上轻响,水雾缭绕而起。林默涵走到窗边,看似欣赏河景,实则用眼角余光扫视街面。对岸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顶的天线微微颤动——那是军情局的监听车。魏正宏的疑心终于落到他身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席间,提起茶壶,为廖中校斟茶。茶水注入青花瓷杯,热气升腾,遮住了他眼底的一丝冷意。茶道,是他与组织约定的另一套语言——茶点的种类、摆放的位置、杯盏的朝向,都是无声的密码。
“廖中校,听说最近天气多变,海上的风可不小啊。”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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