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茶杯,慢慢饮尽,茶香在舌尖回甘,像极了这场无声的交锋。
茶会散后,众人陆续离开。林默涵最后走出清泉阁,晨雾早已散尽,阳光洒在淡水河上,波光粼粼。他沿着河岸缓步走着,袖中那张写着坐标的纸条已被体温焐热。对岸的监听车还在,但他知道,魏正宏这一次依然扑空。
回到大稻埕的颜料行时,陈明月正在后院晾晒衣物。见他回来,她微微点头,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林默涵走进阁楼,关上门,从地板缝隙中取出发报机。电键在指尖轻响,短促的信号穿过午后的寂静,飞向海峡彼岸。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女儿晓棠坐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一张画——画上是蓝天白云,还有一只展翅的海燕。他轻轻按下最后一个电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茶烟散尽,而使命未终。
发报机的电键声在阁楼里渐渐消散,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林默涵将设备拆解,零件一一放回地板下的暗格,再用一块木板严丝合缝地盖好。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从午后的明亮转为一种柔和的灰蓝,巷口的路灯还没亮,但远处已有炊烟升起。
陈明月在楼下轻声唤他:“先生,茶好了。”
他应了一声,下楼时顺手整理了袖口。后院里,陈明月正将一只紫砂壶放在石桌上,壶嘴冒着细细的热气。她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顺利吗?”她低声问。
林默涵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顺利。”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口茶。晚风拂过院中的老榕树,叶片沙沙作响。这种安静的时刻,对他们而言既是难得的喘息,也是一种奢侈的警戒——谁也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安然坐在这里。
“今天茶楼那边,有特务盘查。”林默涵忽然开口。
陈明月手指微微一顿,“你没事吧?”
“没事,他们没认出我。”他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魏正宏已经开始盯我了,监听车停在河对岸,不是偶然。”
陈明月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暂时不用。”林默涵摇头,“越动越容易出错。只要‘墨海’的壳还在,他们就还会犹豫。”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两人之间的交流早已形成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当晚,林默涵没有出门。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唐诗三百首》,书页里夹着女儿晓棠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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