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月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她不等他反对,已伸手去解他中山装的第一颗纽扣。
林默涵下意识地想避开,但看到她眼中的光芒,那坚持,那担忧,那同生共死的默契,让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陈明月灵巧地解开纽扣,褪下衣衫。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宽阔的脊背上,一道陈旧的疤痕斜斜划过,像一道沉默的勋章,周围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抽搐。这是多年前一次撤离行动中,他为掩护同志留下的。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那道疤痕。林默涵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没事,不疼。”他低声说。
陈明月没有说话,只从旁边取过一直备着的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揉按在那片僵硬的肌肉上。她的动作极其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药油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混合着茶烟的余味,形成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晓棠……照片上的折痕,你别太往心里去。”她忽然轻声说,“他们就算看到了,也只知道是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更不知道她在哪儿。”
林默涵沉默着。女儿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隔着一道海峡,隔着无数暗礁与风暴。那张照片,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唯一不敢触碰的脆弱。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出错。我不能让她,连一张完整的父亲的照片都没有。”
陈明月揉按的手顿了顿。她想起自己那位牺牲的丈夫,连一张像样的遗照都没留下。这种痛,她懂。
“你会回来的。”她笃定地说,像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预言,“晓棠会在码头等你,我会……我们都会在。”
林默涵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他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暖,那不仅仅来自药油,更来自那只手,来自这个与他假扮夫妻、却早已超越夫妻的女子。在這個充满谎言与危险的世界上,这份无需言说的信任,是他唯一能真实触碰到的暖意。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夜色更深了。高雄港的汽笛声隐隐传来,带着海的咸腥。对面的小楼窗口依然黑洞洞的,但林默涵知道,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这浓重的夜色,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他不再感到全然的孤独。他的身后,有同志,有战友,有虽隔山海却心意相连的亲人。
他站起身,重新穿好衣服,走向阁楼。发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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