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能穿透高雄港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黏腻感。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的窗前,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昨夜发出的那份电报,每一个码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不仅传递了坐标,更在电文末尾加注了“郑立峰”这个名字,以及那个关于“台风-花莲预演”的推测。这是对组织的信任,也是一次巨大的冒险——如果这个推测错误,或者渠道出现纰漏,整个潜伏网络都将万劫不复。
“先生,早饭。”陈明月端着一碗阳春面走进来,面色同样疲惫,但眼神清澈。她将面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扫过窗外,“对面那栋楼,今早换了人。”
林默涵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那个连续蹲守了两天的便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捧着报纸的中年男人,虽然穿着普通长衫,但坐姿过于端正,每隔几分钟就会抬眼扫视贸易行的招牌。
“换汤不换药。”林默涵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动,“江一苇那边有消息了吗?”
“苏姐刚让人捎来话,说江一苇拒了见面。魏正宏这两天把机要室的人都圈在楼里加班,连家属都被限制外出。”陈明月给他添了点醋,“情况比我们想的紧。郑立峰恐怕不只是来试探,他是来收网的。”
林默涵放下了筷子。收网。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脑海。如果郑立峰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抓人?他在等什么?等“台风计划”的正式启动,还是等更大的鱼上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林默涵的声音低沉而果断,“既然郑立峰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他不是对那批‘棉纱’感兴趣吗?那就给他加点料。”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高雄港区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码头位置。“这几艘民用货轮,下周确实有航行计划。你去安排一下,把其中一艘‘海靖号’的载货清单稍微改动一下,多加五百吨‘建材’。注意,一定要让改动看起来像是操作失误,而不是蓄意为之。”
陈明月心领神会。这是一种典型的“诱饵战术”。如果郑立峰在查“棉纱”,必然会顺藤摸瓜查到最近的货运记录。一旦发现“海靖号”的载重异常,他一定会认为那是军火或重型装备的伪装运输,从而将有限的侦察力量集中在码头和那艘船上。
“那我这就去码头找老何。”老何是他们在港务局的情报员,负责调度日志的微调。
“等等。”林默涵叫住了她,从怀里摸出那张带有折痕的女儿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