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推上车时,赫尔曼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
林恩接着送走了戴维斯、呛烟的消防员、面罩碎了半边的消防员,以及阿片过量的昏迷女人。每个人上车前,他都把伤情向急救员交代清楚,好让医院的急诊团队接手後马上就能处理。最後一辆急救车关上车门,鸣笛驶离。
林恩站在处置点中间。
防水布上堆着用过的纱布、空氯己定瓶和沾血的手套。
留下的两名护士收拾着剩余器材,和刚送到的新器材,伊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林恩在心里重新算了算人数。
到场以後,经他处理的伤员超过四十个,伊莱那边还有二十多个。加上直接擡上急救车送走的,总数超过一百。
外面还在接人,里面也有人等着救。
至於死了多少,眼下连数都数不清。
他亲眼在通道弯道处见过六个;赫尔曼在铁皮棚里还发现了一些,具体人数不明;铁架子下又死了一个,那是赫尔曼手下的消防员,叫达蒙。
纽约市将群体伤亡事件分成三个等级。二十五人以下算一级,二十五到五十人算二级,五十人以上就是三级。眼前的伤亡人数,足足是三级标准的好几倍。
可正式的群体伤亡预案迟迟没有启动。消防增援被压着,急救系统仍按平常的办法调度,周边医院甚至不知道今晚会送去这麽多伤员。
他刚到场就知道,这是群体伤亡事件。
第一次给市长打电话时,他就提过,必须启动群体伤亡预案。
市长却问他,有没有办法悄悄处理掉?
挂断那通电话後,他自己联系希望创伤中心,自己找麦克尼尔,在现场一点点凑齐救治的人手。这些事本该由整个城市的应急体系来做,靠他一个人,怎麽忙得过来?
一家创伤中心能接多少人?急救车来回跑,又能跑几趟?周边医院的急诊室还不知道该做什麽准备,消防局调度中心的最高级别警报也始终没响起。
容忍区由市长一手建起,没经过市议会,也没走过任何公开程序。只要消息捂得住,下降的犯罪率就是他争取连任的政绩。
可消息传出去呢?纽约市长在东哈莱姆划出一块法外飞地,放任毒品交易和卖淫,六七百人困在里面烧死。闹到这个地步,丢掉职位都不足以收场。
丑闻足以惊动联邦,招来刑事调查和公众听证,把所有参与者都揪出来。容忍区背後的警方部署、土地交易,以及牵连其中的各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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