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碗的样子跟你爸挺像。”
林微言愣住了。她爸去世得早,她对父亲的记忆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暖色的光影。但母亲记得,母亲把那些细节藏了这么多年,今天忽然拿出来,像一枚被捂热了的旧硬币,塞进了她的手心。
下午三点,沈砚舟告辞。秦怀玉送到门口,忽然喊住他:“小沈。”
沈砚舟转过身。
“下次来,带点你爸种的花来。”秦怀玉说,“我阳台上那盆兰花半死不活的,想换个品种养养。”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关上门后,秦怀玉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翻看林微言最近修复的那册《礼记正义》。她翻了几页,忽然说:“手艺比你师父差了。”
“我知道。”
“但比你爸强。”秦怀玉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女儿,“微言,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当年有苦衷,这我认了。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原谅一个人容易,重新信任一个人难。你得自己想清楚。”
林微言坐在母亲旁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秦怀玉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轻声说:“妈,我知道。”
“知道就好。”秦怀玉拍了拍她的手,停了几秒,又说,“他看你的眼神,跟小周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周看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盏灯,怕风吹灭了,小心翼翼地护着。”秦怀玉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看你的时候,像是在看回家的路。又急又稳,急的是等了太久,稳的是知道方向不会变。”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她想起沈砚舟早上来的时候,手指捏着纸袋的紧张样子。想起他在法庭上口若悬河,在她面前却连夹菜都小心翼翼。
想起他刚才洗碗时挽起的袖口下,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他父亲第一次手术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一拳砸在墙上留下的。
这些细节,像书页上的批注一样,密密麻麻地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以前只读正文,现在开始读批注了。
傍晚时分,秦怀玉在房间里午睡,林微言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册修好的《礼记正义》。她翻开扉页,在空白处用铅笔轻轻写下一行字。
“霜降。母亲来了。他来了。一切尚好。”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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