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去找你,说了分手。之后他父亲的手术很成功。但那个案子,沈砚舟打完之后就离开了顾氏,自己单干。他花了六年时间,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位置。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得先把自己站直了,才有资格回来找你。”顾晓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六年里他拒绝了所有跟感情有关的可能。我跟他合作过两年,他除了工作,从来不跟我多说一句话。我一开始以为他冷。后来才知道,他不是冷,他是怕。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会被你发现。”
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的协议书、医院的缴费记录、还有他父亲的病历。我建议你好好看。不用急着做决定。我只是觉得,你跟他之间,不应该有一个‘不明不白的六年’。”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还有一件事。”顾晓曼回头看着她,“沈砚舟今天不知道我来找你。你要是觉得他多管闲事,去骂他。别骂我。”
林微言没忍住笑了一声。顾晓曼也笑了,然后转身走了。
书店里只剩林微言一个人。陈叔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又缩回去了。她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个文件袋。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它。像是看着一个上了锁的旧箱子,钥匙就在手里,但她怕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会跟记忆里的不一样。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围巾收到了。太贵了。”
沈砚舟回得很快:“不贵。”
“你骗人。”
“那你还我。”
“不还。”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林微言。”
“嗯。”
“你围着的时候,好看。”
林微言盯着这条消息。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她把手机放在文件袋上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但喉咙是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了,不烫,不烈,只是一点点暖,顺着血脉散到四肢。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第一张纸。纸上是沈砚舟六年前的签名。他的字跟现在不太一样,笔画收得紧,有些抖。像是写的时候,手在用力。
她看了很久那三个字。然后合上文件袋,把它抱在怀里。
陈叔从后面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茶壶里新泡的茶倒进她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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