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的朋友。他的藏书大多散失了,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一本。”
“你认得?”陈叔眼睛亮了,“那就值钱了?”
“不值钱。”林微言翻了几页,摇摇头,“影印本,不是原刻。但题跋是真的,有收藏价值。您收的时候花了多少?”
“五块。”
“那就赚了。”林微言把书还给陈叔,“陈叔,您要不急着出手,我帮您找个懂行的买家。”
陈叔摆摆手:“不急不急。你先拿着看,看完再给我。”
林微言谢了陈叔,把书夹在胳膊底下往回走。走到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巷子对面,梧桐树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没开,但从外面能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沈砚舟。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领子。头发没梳得那么一丝不苟,有几缕被风翻起来,落在额角。他没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看着她,目光隔着一条巷子的距离,安静得像放在书架顶层的一本旧书。
林微言停在工作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推。
她跟他对视了三秒。然后低头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巷子对面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脚步声穿过巷子,不急不缓,最后停在她的工作室门口。没有敲门。
过了大概十秒钟,脚步声又响了,往回走,越走越远。
林微言靠在门板上,怀里抱着那本《诗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敲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他开口说话?怕他不说话?还是怕自己会开口?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明宇。
“微言,晚上有空吗?我妈做了红烧肉,让我给你送点过去。”
周明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像是春天下午三点的太阳,不刺眼,不灼人,只是暖暖地照着,让你觉得舒服。
“不用送了,我晚上煮点面就行。”
“你每次都煮面。”周明宇笑了一声,“红烧肉配面,行不行?”
林微言想了想,答应了。周明宇说六点半到,然后挂了电话。她坐在工作台前,把那本《诗经》翻开。蛰庐老人的题跋写得很有意思,是一首自作诗:“旧书如故人,相对两不厌。莫问别来事,灯前共一卷。”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拍完才意识到,她下意识想发给沈砚舟。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删掉了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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